<p class="ql-block"> 老院的木门半敞着,金闪闪的斜阳顺着爬墙虎的叶缝漏下来,落在妈妈摊开的那件小白T恤上。</p><p class="ql-block"> 风慢悠悠蹭过檐下的枝叶,把晒过的皂角香裹得满院都是,竹椅安安静静靠在墙根,像是陪着她又回到了我小时候的那些夏末。</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刚上小学,总爱跑出去疯玩,白T恤半天就蹭得满是泥点草渍,她从来不会凶我,只会笑着把脏衣服接过去,搬个小矮凳坐在井边搓洗,晾在院中的铁丝架上,风一吹,衣服就鼓鼓地晃,连带着满院的阳光都浸上了软乎乎的香气。</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去外地读书,每次收拾行李,她总要塞好几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进去,说穿惯了的料子贴身子,比外头买的新衣服舒服。</p><p class="ql-block"> 此刻她垂着眼把衣角轻轻捋平,鬓角的碎发被风撩起来,我忽然就懂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我身上最暖的那股劲儿,从来都来自这方老院里,她攥着衣角的手,和晒了一辈子太阳的、温温柔柔的牵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