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九年“恋爱”不染尘

王友明

<p class="ql-block">   昵称:王友明</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100831490</p><p class="ql-block"> 20世纪60年代的农村,在物质和精神上都是很贫瘠的,年轻人对爱情的向往普遍比较压抑。在各种社会道德的约束下,年轻人压根不敢放开地谈情说爱,男女结合绝大多数是亲戚朋友介绍,通过相亲而认识的。如果彼此合眼缘,那么就会先订婚,再步入婚姻的殿堂。</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年代,父母的意见是极其重要的,如果父母同意,两个人都皆大欢喜;如果父母反对,哪怕两个人的感情再好,也很难走到一起。我们村的经济条件相对比较好一点,年轻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没有娶不上媳妇的。我的爱情,也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结果。</p><p class="ql-block"> 1967年初,15岁的我,高小没有毕业就辍学回村务农了。仲春的一天晚上,母亲把我叫到跟前,笑容满面地对我说:“孩子,你九婶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安排明天上午,到镇上的百货商场见面。”我羞怯地说:“娘,我不去,过几年再说吧。”母亲不紧不慢地说:“不去可是不行,安排好了的事情,不能更改。再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好事啊!”父亲在一旁,用不容争辩的口吻说:“必须去,这事没得商量。”父母之命难违,我只有遵从的份儿。</p><p class="ql-block"> 因为时间紧迫,父母来不及给我准备相亲穿的新衣裳。无奈,我只好从伯父家的大姐那里,借来一件蓝色上衣,一条米黄色围巾。来到镇上,我才知道,正逢大集。走进百货商场,我看到,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到处都是顾客的欢笑声和讨价还价的争吵声。我感到头晕眼花,意欲退出来,被媒人九婶拦住了。</p><p class="ql-block"> 九婶踮起脚尖,左手扶着我的肩膀,右手指着前方20余米的柜台边站着的一位姑娘说:“友明,你看,那个短发的姑娘就是。”说完,九婶从人群中挤过去,对她说了我的位置。我与她的目光,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缝隙,悄悄打量了一下彼此。那个年代的相亲,不比如今的年轻人,能面对面促膝长谈,唯有这般遥遥相望。我看见,身高一米六有余的她,身着朴素无华的衣裳,圆嘟嘟的脸蛋透着几分憨厚可爱,齐耳短发衬得她愈发温柔温婉,一抹浅笑绽开,恰似春日繁花,在我心底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好印象。与她遥遥对视的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暖意悄然漫上心头,轻轻漾开。</p> <p class="ql-block">   在百货商场大门口,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正站在乍暖还寒的风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九婶急忙把我拉到老人跟前,轻声说:“叫姥娘。”我害羞却甜甜地叫了一声:“姥娘。”老人乐得眉开眼笑,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连连说:“好孩子,是个好孩子!”在姥姥的极力撮合下,我与她几经周折,终于订下了终身。她没有要任何彩礼,订婚仪式也非常简单,介绍人和双方父母,在一起吃顿便饭,交换一张小小的帖纸,便定下了我们一生的缘分。</p><p class="ql-block"> 我与她第一次交谈,是那年的中秋节。按照习俗,母亲蒸了一大锅糖馍,让九婶陪着我去了一趟她们村。九婶未让我去她家,直接领到其娘家。然后,九婶把她叫过来,我们才有了第一次面对面交谈的机会。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街坊四邻的大姑娘、小媳妇,闻声过来围观,搅了我们的局,留给我的是满心遗憾。</p><p class="ql-block"> 第二年春天,村里让我和几位年轻人去县城参加一个公审大会。村里没有几辆自行车,我们只能结伴步行前往。来到通往县城的公路上,我发现公路右边的人行道上,她正在同四五位年轻女孩,有说有笑地朝前走着。当时,我和村里的几位年轻人,正行走在公路左边的人行道上。我不时扭头看她,她也看到了我,只是互相微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彼此都没有打招呼的勇气。就这样,我们一左一右地相跟着行走30公里,谁也没有跟谁说一句话。</p><p class="ql-block"> 1970年12月,我应征入伍。穿上崭新的军装后,我去了一趟她家。那天,我和她坐在八仙桌子两边,作了一次倾心长谈,没有任何打扰,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已远离。那是我们相亲之后的第三次见面,第二次交谈。我清楚,分别之后,我们将天各一方,相见无期。但我相信,山再高,高不过我们的爱情;水再深,深不过我们的真诚。即使山高路远,我们的两颗心也会紧紧地系在一起。那一次,我坦诚地对她说:“这次去当兵,前路未知,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她没有丝毫犹豫,轻声却坚定地说:“没事,不管多久,我都等你。”那时的我,不曾想到,这个简单的“等”字,一写便是六个春秋。直到1976年3月底,我才被批准回家,与她成婚,这是后话。</p><p class="ql-block"> 离开家的头天晚上,镇里专门为我们新兵举办了一场欢送晚会。准岳母特意带着她,专程赶到晚会现场,为我送行。可是,有些害羞的我,面对那么多人,不好意思前去相见。我一直躲躲闪闪,最终也未敢与准岳母和她见个面。晚会结束后,远远地望着准岳母和她怅然若失的神情,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如今想来,真是有点好笑。</p><p class="ql-block"> 自从我们分别后,整整6年未见。岁岁年年,我们只有把遥遥两相思,悠悠情和爱,注入书信之中,互相传递着爱情、理解、原谅、支持和勉励。飞来飞去的书信,便成为我与她独有的“恋爱”方式。6年间,我多次写信问她需要什么,她都回答说,啥也不需要,只要我安心服役,多做贡献,争取早日入党、立功受奖就好。在一次与战友聊天时,我无意间听说,许多女孩都喜欢军用胶鞋。于是,我就想方设法为她买了一双军用胶鞋,邮寄回去。未曾想,她来信“批评”我说,不该花钱买这双鞋。还“警告”我说,下不为例。读着她的来信,我感动不已,两眼不由得湿润了。有人说,宁嫁农村庄稼郎,别嫁大兵守空房。确实,我与她从相亲、订婚,到结婚,度过了9载不染尘的“恋爱”岁月。我们根本没有花前月下的倾心长谈,幽静公园的舒心漫步,更谈不上卿卿我我的厮守,缠缠绵绵的相伴。属于我与她的月亮,也是两半的。“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6年不见,为我们带来了数不清的思念之苦,但彼此始终牵挂着、祝福着、鼓励着。</p> <p class="ql-block">   我特别感谢书信,它是联结我与她爱情的纽带,真犹如一座五彩缤纷的桥,一头架在我的心上,一头架在她的心上。那个时候,我觉得早已不是平常的书信了,而是一种温馨的情结和精神的动力。每每繁忙的军营生活之余,我翻出书信读一读,自有一番爱情的甜美滋味涌上心头。书信是我们的爱情粘合剂,它让我深切懂得,9年“恋爱”不染尘,是何等珍贵!何等幸福!</p> <p class="ql-block">   曾有人问我,不染尘的“恋爱”,能跨越9载风雨,抵得住岁月消磨的秘诀是什么?我说,答案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也无关惊天动地的传奇,不过是朴素无华的八个字——“理解、包容、礼让、坚守”。这八字箴言,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藏着我与她9年“恋爱”不染尘,痴情相守不变心的全部真谛,藏着我们9年“恋爱”不染尘的默契与深情。这是岁月给予我们最珍贵的馈赠,亦是我们共赴清欢、相知相守的底气。</p><p class="ql-block"> 9年“恋爱”不染尘,半世尘缘不负卿,一生相守共清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