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豚过境，风雨如晦

家声

白海豚过境，风雨如晦。

崇启大桥临时封闭的消息传来时，我知道暑期来启东度暑假那些要返沪的孩子，暂时都只能滞留在这里了。

站在家门口，看小河的流水在海风里急急地赶路——水是浑黄的，裹着小河北边冲下来的水草和断枝，打着旋儿往东往南而去。风很大，吹得岸边的柳树枝儿不停的摇曳，仿佛就会伏倒，像一排排被梳过的头发。几个孩子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竟聚在河对岸的一处平台空地上跳着操。他们的动作被风扯得歪歪斜斜，却还整齐地喊着拍子，声音穿过雨幕，脆生生地落进河里。

这一刻，这条暴涨的小河，这些被困住的孩子，构成了白海豚留给这片土地最真实的注脚。

据气象台监测，受“白海豚”带来的强降雨影响，太湖流域及浙东沿海地区已有74条河流发生超警以上洪水，其中37条超保，5条创下实测以来最大纪录。甬江、椒江相继发生编号洪水——这是只有在流域性大洪水时才会启用的标记，意味着水情已进入需要重点关注的级别，还好江苏地界仅擦了点边。

而在我眼前，这些宏大数字的落脚点，不过是一条快要漫上堤岸的小河，和对岸几个在风雨里跳操的孩子，也许就是知青的后代，这里好些邻家老兄老姐都是知青。孩子们大概不知道什么叫“超警洪水”，也不知道甬江的编号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大桥暂时封闭了，这两天回不了上海的家，那就先跳完这套操再说。

这就是普通人在灾害面前的样子——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豪言壮语，只是在被打乱的节奏里，努力维持着生活的秩序。台风会退去，长江大桥会重新开放，这些滞留在长江两岸的孩子终将会踏上归途。但在风雨最急的时刻，对岸传来的那几声清亮的节拍，或许正是这片土地最坚韧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