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刚跨进这间老窑改造的空间,视线瞬间被迎面垂落的大幅书法抓住,苍劲的“镇窑”两个字落在素白的布面上,底下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素白瓷坯,两侧裸露的老砖墙还留着岁月烧过的痕迹,木梁架从头顶舒展延伸下来,风从后方的格栅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泥土和瓷土的温香,我站在原地,好像伸手就能摸到千百年里窑火跳动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顺着老木梁的影子往深处走,撞进一处藏在青瓦底下的小院,圆木桌上摆着半套茶器,瓷杯的边还泛着温润的光,墙边堆着旧时用来护坯的旧匣钵,缝隙里钻出几丛鲜绿的植物,架子上错落摆着各式素胎瓷瓶,风撩过垂着的布幅,“景德镇”三个字跟着轻轻晃,坐下来歇脚的瞬间,连风都裹着点瓷泥的软意,泡开的茶烟飘在木柱之间,说不出的松弛。</p> <p class="ql-block">从小院掀帘走出来,就踩上了窑区的老石板路,两侧是厚得像史书一样的老砖墙,砖缝里还嵌着好些碎瓷片,晴天的蓝从墙的缺口漏下来,阳光把墙的影子斜斜铺在脚边,我顺着弯曲的巷道慢慢走,鞋底蹭过凹凸不平的砖石,好像踩着过去几百年里运瓷人走过的脚印,连风都慢了下来,裹着晒暖的砖土气息往衣领里钻。</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走就到了老作坊的长廊,粗粝的老木柱上系着鲜亮的红绸带,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一排老木工作台顺着廊子铺开,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半成的白瓷坯,老师傅坐在工作台前低头忙活,指尖沾着细碎的瓷土,阳光从廊口漫进来,在砖地上铺出一道亮堂堂的光带,我站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看着那些普通的泥料在手里慢慢变出细腻的形状,忽然懂了这里代代传下来的温度,从来都不是书上的字,是落在指尖、浸在木头纹理里的烟火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