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远房兄弟

吴文有

<p class="ql-block">  过去在农村里家族观念是很强的。近房和远房的区别也很明显。近房亲戚关系比较亲密,经常走动。而远房亲戚则关系比较疏远,平时几乎不走动,只是遇到有红白喜事的时候才相互应点。这些都与时代和生活环境有很大的关系。过去在农村里,人们普遍比较贫穷,遇事需要相互帮衬。比如说哪家盖房子了,很少花钱雇人,招呼一下亲戚朋友就都来帮工来了。还有就是种地打场,这些农活不是仅靠自己就能干得了的,需要大家互相帮助才能完成。再说都居住在一个村里,联系起来也比较方便。就连每年过年的时候“淘年米”也是大家轮着来,这家完了轮那家。原因是这些活人少了不行,需要大家帮忙,还有一点就是想借此机会亲戚朋友聚一聚,唠唠家常,加深加深感情。就像现在过年的时候在饭店里请客一样。</p> <p class="ql-block">  说到这里我不由的就想起了我的一个远房兄弟。若论亲疏远近我们应该是出了五服了。但这并没有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孩童的时候我们就经常在一起玩耍。那个时候的游戏没什么玩具,更不去什么游乐场。玩具就是自制的木头手枪和大刀片,游乐场就是生产队饲养房的土堆、粪堆或者是收了庄稼犁耕过的田地里。游戏就是“中国打美国”、“抓特务”、“打扛梁拳”。每次都玩得热火朝天、灰头土脸的,但每个人都不亦乐乎!</p> <p class="ql-block">  说起我这个远房兄弟来他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勤劳、孝顺、乐观和热情。</p><p class="ql-block"> 作为一个贫穷的农家子弟,既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又没有多高的文化,如果再不勤奋一点是很难把日子过得像点样的。我这个远方兄弟家里兄弟姊妹多,光靠父母养活是很难生存的。因此他没念几年书就不得不帮着家里干活了。开始是跟人学瓦匠。瓦匠手艺学成以后就自己带人承包点小活。二十多年前我们家翻盖房子就是我这位远房兄弟承揽的。当时也没花了多少钱,但是活干得还是很让人满意的。我们家外墙镶的瓷砖直到现在一块也没有脱落。而邻居家比我们迟七八年镶的砖已经脱落得不像样了。除了耍手艺当瓦匠,别的什么都做。上了点年纪瓦匠活做不动了,就到外地给人当保姆,冬天里蘸糖葫芦沿街去买,夏天里还要帮人包粽子做粉皮。可以这么说他是“十八班武义样样会”。由于他的勤奋,使得他家的日子在农村老家里过得像模像样。</p> <p class="ql-block">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衡量一个农家子弟德性好坏,是否对老人孝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如果对待老人生分不孝顺,即使你有再多的钱大家都会嗤之以鼻的。而我的这个远房兄弟尽管说不上是有钱人,但他对父母很孝顺,街坊邻居就都愿意和他交往。印象中我的这个远房兄弟的父亲因患脑血栓导致半身不遂二十多年,生活不能自理,更不要说劳动干活了。要说山珍海味、盘上碟下的伺候有点不现实,但粗茶淡饭、端屎端尿这确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p> <p class="ql-block">  我这个远房兄弟有一样是我羡慕不已的。他虽然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从事着艰辛的劳动,生活也说不上有多富有,但他很是乐观。他嘴里的笑话俏皮话没完。跟他在一起有时候感觉比看小品听相声还逗人乐。他说“山东快书就是俩犁铧尖一碰”那么简单。他说“要想喝酒就得想办法家里动点工,这样就理直气壮了。”他虽然也经常干的是体力活,但回到家里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整整齐齐,并且脸上总是挂着笑。</p> <p class="ql-block"> 我这个远房兄弟待人热情实在。一个冬天的晚饭后,我们老两口上街遛弯。快出村口的时候,对面开过来一辆电动三轮车。至于开车的人是谁我们也没看清楚。不过刚过一会儿,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四哥四嫂,你们拿几串糖葫芦回去吃!”回头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正是我的这个远房兄弟。糖葫芦不值几个钱,但是这种热情确实叫人难以拒绝。有一次我们遛车回老家。意外遇到了我的这个远房兄弟。他说:“四哥四嫂待会到家吃了饭再走。”我们本打算礼节性地进去打个卯就走。可刚一进门他就让他爱人给张罗做饭。看到他们两口子热情实在的样子,我们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尽管只有豆角炒肉、黄瓜拌凉皮和辣豆腐三样菜,但我们的内心还是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近房不一定近,远房不一定远。事在人为,人与人之间说话办事只要是真诚相待,总会彼此心悦诚服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