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诗会·宋词第3讲讲义：词韵·审词牌·《如梦令》

南山

♦️本讲提纲：

一、词韵

二、词的押韵方式分类

三、审词牌和学习《如梦令》

一、词韵

关于词的韵部，并没有正式的规定。词韵不像诗韵。在科考时代诗韵是由朝庭颁布或认可的，所以近体诗一律要求押本韵，不得出韵、落韵。词与科考无缘，而长期与音乐结合在一起，词人填词用的韵只要求唱之上口，听之顺耳，凡韵母相同相近的字都可以通押，用韵很宽，没有作诗那么严格的要求，有时还"随其口语"受方言的影响，韵域更宽。南宋之前，就没有词韵的专书。

明清两代有不少研究词韵的学者，根据唐宋著名词人的押韵情况，用诗韵加以归纳分类，出了不少词韵专著。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清人戈载的《词林正韵》，直到现代，人们仍作为填词用韵的根据。

我们大家都是学格律诗过来的，对《平水韵》都很熟悉了，今天所要介绍的《词林正韵》，是通过把《平水韵》的106个韵部按照一定的规则重新合并和分类而组成的一本填词能够通用韵书，具体就是把平上去三声合并为十四部，入声合并为五部，一共是十九部。

《词林正韵》原书用《集韵》标目，分类繁多，标目中有僻字，而现在我们都习惯用通行的《平水韵》标目来介绍词韵十九部。大家可以自己下载看看，具体内容我们就不做介绍了。

需要注意的是，凡以括号注"半"字的韵目，表明该韵目中的一半字与此部通用，另一半与另一部通用，要选的韵字在哪一半里，就可以和它通用的韵部一起用韵。词林正韵表里面，有几个平韵如五歌，十二侵，十一尤都是独用的，没有和别的韵部的韵通用，可以用的韵字，相对来说可能少一些，大家注意一下。上面介绍的这些，就是《词林正韵》表，我们看着《词林正韵》表来交流。就比较好理解了。

据王力教授的考究：“这十九部大约只能适合宋词的大多数情况。其实某些词人的笔下，第六部早就和第十一部、第十三部相通，第七部与第十四部相通。”这说明词的韵域是相当宽的。

我们为了作业的工整，作业填词时，一律采用《词林正韵》押韵。

二、词的押韵方式分类

词的押韵方式比诗复杂，而且变化很多。大约可分为下列十一类。

1、一词一韵

和近体诗的押韵方式相同，一韵到底，这在词中占大多数。如《渔家傲》：(范仲淹)，“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qiāng）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这首词就是押的《词林正韵》第三部仄声韵，一韵到底的，每句都是押韵。

2、一词多韵

如李白的《菩萨蛮》：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这首词，韵字“织、碧、立、急”是《词林正韵》入声字第十七部的；上阕 “楼、愁”是《词林正韵》平声平韵第十二部，十一尤（独用）；下阕 “程、亭”是《词林正韵》第十一部八庚九青十蒸通用，也就是说这首词的仄韵是一个韵部的，平韵是两个韵部的，共用了3个韵部，这种情况在词中也是比较常见的。

一首词用韵最多的要算薛昭蕴的《离别难》：

宝马晓鞴（bèi）雕鞍，罗帷乍别情难。那堪春景媚，送君千万里。半妆珠翠落，露华寒。红蜡烛，青丝曲，偏能勾引泪阑干。

良夜促，香尘绿，魂欲迷，檀（tán）眉半敛愁低。未别心先咽，欲语情难说。出芳草，路东西。摇袖立，春风急，樱花杨柳雨凄凄。

其中：“鞍、难、寒、干”为一韵；《词林正韵》第七部平声韵。“媚、里”为一韵，《词林正韵》第三部仄声韵。“烛、曲、促、绿”为一韵，《词林正韵》第十五部入声韵；“迷、低、西、凄”为一韵，《词林正韵》第三部平声韵；“别、咽、说”为一韵，《词林正韵》第十八部入声韵；“立、急”为一韵，《词林正韵》第十七部入声韵。

这首词一共用了六个韵部的韵，交互错杂，最为复杂少见。

3、以一韵为主，间押他韵

如李煜的《相见欢》 ：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这首词即以平韵“楼、钩、秋、愁、头”五韵为主，间入仄韵“断、乱”二韵为宾。

又如苏轼的《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首词即以平韵“声、行、生、迎、晴”五韵为主，间入“马、怕”二仄韵，“醒、冷”二仄韵，“处、去”二仄韵为宾。

4、同一韵部平韵仄韵通押

同部平仄韵，如“东”协“董”、“送”。

“支”协“纸”、“寘zhì”，“麻”协“马”、“祃（mà）”等。都称作“同部三声叶”。在词中最常见的，有《西江月》、《哨遍》、《换巢鸾凤》等调。如苏轼的《西江月》：

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障泥来解玉骢（cōng）骄，我欲醉眠芳草。

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解鞍欹（qī）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

这里的“霄、骄、瑶、桥”四平韵，与“草、晓”二仄韵，都同在词林正韵第八部。这类平仄通协的词调，以平韵与上、去韵通协者为多，平韵与入韵通协者甚少。这是因为在宋词中入声韵往往独用，不与他韵通用。

5、数部韵交协

如陆游的《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yì)鲛(jiāo)绡(xiāo)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这首词即以上片的“手、酒、柳”与下片的“旧、瘦、透”相协，也就是说这六个韵字是一个韵部的，又以上片的“恶、薄、索、错”与下片的“落、阁、托、莫”相协。这八个韵字也是一个韵部的韵字。

6、叠韵

如白居易的《长相思》：

汴（biàn）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两个“流”字， 二个“悠”字。都是韵字，也是叠韵。

7、句中韵

词体术语。又称“藏韵”、“短韵”。指在词句中间用韵。

一般诗歌韵文形式，都在句尾用韵，但词是一种新型的音乐文学形式，其歌词的内在音律与曲调的外在乐律的配合，比之以往的诗歌的，韵文形式更为讲究，所以，有时也采用句中藏韵的方法。宋朝的沈义父《乐府指迷》中说：“词中多有句中韵，人多不晓。不惟读之可听，而歌时最要叶韵应拍，不可以为闲字而不押。”就是说，词有的句子里面就藏有韵字，好多人不知道，词不是读来听的，而是唱歌的时候，叶韵要来应拍的，千万不要以为是闲字而不去押韵。

如周邦彦的《满庭芳》：

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人静乌鸢自乐，小桥外、新绿溅溅。凭栏久，黄芦苦竹，疑泛九江船。

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来寄修椽。且莫思身外，长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

这里，下阙的首句开头两“年”字，就和韵脚“椽”字叶韵，也就是句中韵。

宋词在句中押韵的例子很多，《词林正韵》中一般归到“又一格”里。

8、四声通协

上面所举的各例的平仄通协，只是举上、去声协平声的，此外还有入声韵协上、去声韵的例子。如辛弃疾的《贺新郎》：

柳暗凌波路。送春归、猛风暴雨，一番新绿。千里潇湘葡萄涨 ，人解扁舟欲去。又樯燕，留人相语。艇子飞来生尘步，唾花寒、唱我新番句。波似箭，催鸣橹。黄陵祠下山无数。听湘娥 ，泠泠曲罢，为谁情苦？行到东吴春已暮，正江阔潮平稳渡。望金雀、觚稜翔舞。前度刘郎今重到，问玄都、千树花存否。愁 为倩，么弦诉。

这首词都是押的上、去韵，只有“绿”的入声。

9、平仄韵互改

这个属于同一词牌下出现的不同作者的押韵不同的特殊情况，也就是我们前面所说的又一体。宋词中又一体非常多，有平韵与入韵互改的，有平韵与上、去韵互改的，还有入韵和上、去韵互改的，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我们在实际练习时在一一说明。

10、平仄韵不得通融的

有些词调平仄韵决不可通融。押平韵就是押平韵，押仄韵就是押仄韵，不得通融、下面我把限用平韵的词调和限用仄韵的词调发给大家，以供参考。

1）限用平韵的词调有：

《十六字令》、《南歌子》、《渔歌子》、《忆江南》、《捣练子》、《浪淘沙》、《江南春》、《忆王孙》、《江城子》、《长相思》、《醉太平》、《玉蝴蝶》，《浣溪沙》、《巫山一段云》、《采桑子》、《阮郎归》、《朝中措》、《眼儿媚》、《人月圆》、《柳梢青》、《太常引》、《少年游》、《临江仙》、《鹧鸪天》、《小重山》、《一剪梅》、《唐多令》、《破阵子》、《行香子》、《风入松》、《八六子》、《满庭芳》、《喝火令》、《金人捧露盘》、《水调歌头》、《凤凰台上忆吹箫》、《汉宫春》、《八声甘州》、《扬州慢》、《高阳台》、《锦堂春慢》、《寿春楼》、《忆旧游》、《夜飞鹊》、《望海潮》、《沁园春》、《多丽》、《六州歌头》等。这些词调，只押平声韵。

2）限用仄韵的词调有：

《如梦令》、《归自谣》、《天仙子》、《生查子》、《醉花间》、《点绛唇》、《霜天晓角》、《伤春怨》、《卜算子》、《谒金门》、《好事近》、《忆少年》、《忆秦娥》、《烛影摇红》、《醉花阴》、《望江东》、《木兰花》、《鹊桥仙》、《夜游宫》、《踏莎行》、《钗头凤》、《蝶恋花》、《渔家傲》、《苏幕遮》、《淡黄柳》、《锦缠道》、《酷相思》、《解风令》、《青玉案》、《千秋岁》、《离亭燕》、《粉蝶儿》、《御街行》、《祝英台近》、《蓦mò山溪》、《洞汕shàn歌》、《惜红衣》、《法曲献仙音》、《满江红》、《天香》、《声声慢》、《黄莺儿》、《剑器近》、《醉蓬莱》、《暗香》、《长亭怨慢》、《双双燕》、《宴山亭》、《念奴娇》、《绕佛阁》、《绛都春》、《桂枝香》、《翠楼吟》、《霓裳中序第一》、《水龙吟》、《石州慢》、《瑞鹤汕》、《宴清都》、《齐天乐》、《雨霖铃》、《眉妩》、《永遇乐》、《二郎神》、《拜星月慢》、《西河》、《西吴曲》、《望远行》、《疏影》、《摸鱼儿》、《贺新郎》、《兰陵王》、《六丑》、《夜半乐》、《宝鼎现》、《莺啼序》等。

3）有些词调可以押平韵，又可以押仄韵，但要是押仄韵，则必须是入声、不可用上、去声。

如《霜天晓角》、《庆春宫》、《忆秦娥》、《庆佳节》、《柳梢青》、《望梅花》、《声声慢》、《看花回》、《两同心》等。

这个就是平仄韵不得通融的押韵表。

11、协韵变例

我们把这个作为一般的了解就可以，如辛弃疾的《水龙吟》“用些（suò）语再题瓢泉”一首，每句韵脚用一个“些”字，而在其上一字押韵。也就是“些”的上一字押韵，这个是学《楚辞·招魂》体：

听兮清佩琼瑶些。明兮镜秋毫些。君无去此，流昏涨腻，生蓬蒿些。虎豹甘人，渴而饮汝，宁猿猱(náo)些。大而流江海，覆舟如芥，君无助、狂涛些。

路险兮山高些。块予独处无聊些。冬槽春盎，归来为我，制松醪些。其外芳芬，团龙片凤，煮云膏些。古人兮既往，嗟予之乐，乐箪瓢（dānpiáo）些。

“些(suò)语”，是《楚辞》的一种句式或体裁。

全词大意：动听啊，你淙淙的流水声像玉佩碰击般清脆;明净啊，你宝镜般的水面可以明鉴秋毫。你别离开这儿，别让混浊油腻的脏水把你污染了;也别让蓬蒿一类的杂草把你窒息了。与其给吃人的虎豹用你解渴，倒不如留给只吃野果的猿猴为好。当你终于变得壮大，汇入浩渺无际的江海，在那里，船只像小小的芥子，随便就可以弄翻，我希望你到时不要推波助澜，残害生灵。

道路艰险啊，山岭高峻，我独自一人麻木地生活多么无聊!到了冬春酿酒的季节，你可别忘了回来，帮助我酿制松醪（láo）酒啊!另外软滑可口的香茶我也很喜欢，因此还要请你常常为我煮上一壶"团龙"和"片凤"才好。颜回这位乐道安贫的古人已经永远逝去了，多可叹啊!让我也像他那样，一箪食，一瓢饮，自得其乐吧!

这个就是在些(suò)的前面的一个字瑶、毫、蒿、猱náo、涛、高、聊、醪、膏、瓢，这些字押韵。

黄庭坚又有《瑞鹤仙》一首隐括欧阳修的《醉翁亭记》，全词韵脚都用“也”字，这是独木桥体的一种变格。

此后，方岳、赵长卿都有全押“也”字的一首《瑞鹤汕》，石孝友有全押“你”字的一首《念奴娇》，蒋捷有全押“声”字的一首《声声慢》，辛弃疾有全押“难”字的一首《柳梢青》，刘克庄有全押“省”字的六首《转调二郎神》。

以上是介绍的是词的韵部和押韵，词的韵部，我们对照《词林正韵表》还可以好理解一些，词的押韵却复杂的多，需要我们在以后的学习中慢慢体会。前面6种押韵方式，我们要熟知，后面5种，有的是词人的变体，我们作为一般了解就可以了。

三、审词牌并学习《如梦令》

《钦定词谱》中共收录820个词牌，2306体，每个词牌，具体到每一体，都有固定的格律，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一词一格，这也是词与格律诗的不同之处。

格律诗不管我们写多少首那就是四种格式：平起入韵、仄起入韵、平起不入韵、仄起不入韵。五言也好七言也罢，都是起承转合，替对粘等。但是词却不同，细分起来，“一词一格”也不准确，其实一个词牌除了正格还是有许多变格的，这样就是一词多格了。变格，就是与正体的句数、句式、字数的不同，有些字的平仄也有所不同。

所谓正体、变格，是后人（整理颁布词谱的人）给加上的，原来一个词牌就是一个曲调，或者说就是一个乐谱，一个固定的旋律。由于填的人和歌的人众多，他们对于字的平仄，甚至平上去入的要求，很不严格，所以一个词牌的作品会有许多不同。句数的不同，句式的不同，字的平仄的不同等等。到后来，在整理、审定、颁布词谱的时候，则把原创者的格式定为正体，原创者不可考的时候，就以存世最早的为正体。作品格式和正体相同和差别不大的，就是依正体所填。作品格式和正体有较大差别的则定为变格。也就是搜韵里的又一体。按照《钦定词谱》，变格只限于唐宋两代，之后再没有变格作品。如果元明清直至现在，再有作品既不依正体，也不依变格，那就是不合格的作品，不管可不可以按谱演唱，它都是不合格的作品。所以，以后我们填词要说明所填的是正体还是变格，变格的还要注明是谁的格式。比如《一剪梅》这个词牌，周邦彦、蒋捷、李清照填的都不一样，我们填的时候就要说明是按照谁的格式填的就可以了。在前面已经讲过，填词是“倚声”填词，古人留给我们的曲谱已经失传，我们只可以从前人留下的作品中，找出词牌所要表达的情感内容及声音。这就需要我们在填词的时候，先审查词牌，找出你要填的这个词牌，具有什么特点、符合什么内容等有关问题。比如说对偶句、领字、叠句、韵字、韵字分配的疏密、情景分配等等，这些要在填词之前有个正确的把握，我们称之为审词牌。下面我们以《如梦令》为例来看看具体的怎么来审词牌。

1、从《钦定词谱》或者搜韵找到词牌，看它的正格和变格。

正格在《搜韵 词牌》里就是头一个格式，变格就是那些“又一体”。

我们来看《如梦令》这个词牌：《如梦令》，宋苏轼词注：此曲本唐庄宗制，名《忆仙姿》，嫌其名不雅，故改为《如梦令》，大概是因为，此词中有“如梦。如梦。”叠句也。

周邦彦又因此词首句，改名《宴桃源》；沈会宗词有“不见。不见。”叠句，名《不见》；张辑词有“比著梅花谁瘦”句，名《比梅》；《梅苑》（书名）词名《古记》；《鸣鹤余音》（书名）词名《无梦令》；魏泰双调词名《如意令》。诸多的名字，其实，也就是《如梦令》。大家先看正体：

《如梦令》，单调三十三字，七句五仄韵、一叠韵，如后唐庄宗：曾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鸾歌凤。长记别伊时，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如梦令》以唐庄宗这首词为正体，第五、六句用叠句。别的，比如《梅苑》、《鸣鹤余音》等词都为变体。咱们继续看：

又一体 单调三十三字，七句六仄韵《梅苑》无名氏 ：

腊半雪梅初绽，玉屑琼英碎剪，素艳与清香，别有风流堪羡，

苞嫩，蕊浅，羞破寿阳人面。

这首词，第五、六句不叠。但是也都押韵了。

又一体 单调三十三字，七句五仄韵、一叠韵，《梅苑》无名氏：

疑是水晶宫殿，云女天仙宝宴，吟赏欲黄昏，风送一声羌管，

烟淡，霜淡，月在画楼西畔。

这首词的第五、六句叠韵但不叠句。

又一体 单调三十三字，六句四仄韵、一叠韵《鸣鹤余音》无名氏 ：

学道非难非易。怎敢已而不已。专下死功夫，悟得长生活计。

长生活计。收得精光神气。

这首词第五、六句作四字一句，就是把叠句变为四字句，与前二体又不一样。

又一体 单调三十三字，七句五平韵、一叠韵，吴文英：

秋千争闹粉墙。闲看燕紫莺黄。啼到绿阴处，唤回浪子闲忙。

春光。春光。正是拾翠寻芳。

这首词用是平韵，宋人也就是这吴文英一首，无别词可校对。

又一体 双调六十六字，前后段各七句，五仄韵、一叠韵，魏泰：

炎暑尚余八日。火老金柔时节。闻道间生贤，储秀降神崧极。

无敌。无敌。当代人伦准的。

射策当为第一。高跃龙门三级。荣看绿袍新，帝渥wò必加宠锡。　

良弼（bì）。良弼。真个国家柱石。　

这首词，双调，用的是入声韵。

我们在完成填词作业的时候，一律都要按正格来填。

2、审词谱格式，看押韵、句式、对偶和领字等。

曾宴桃源深洞。中仄中平中仄韵。

一曲舞鸾歌凤。中仄中平中仄韵。

长记别伊时，中仄仄平平句，

和泪出门相送。中仄中平中仄韵。

如梦。如梦。中仄韵。中仄叠韵。

残月落花烟重。中仄中平中仄韵。

这是《如梦令》的词谱，特点是：单调三十三字；七句五仄韵；第五句和第六句是叠韵；为6656226句式；没有对偶和领字。

3、审题材

词，是一种配合音乐的文学，是古人拿来当歌唱的（后来逐步脱离音乐是另一码事），而词牌正是规定了一首词的音乐腔调。因此选择词牌就要选择词牌的声，而不是选择词牌的名字。各个词牌都有它特定的声，或细腻轻扬、或清越豪放、或婉约温柔、或慷慨雄壮、或幽怨凄凉。凡此种种，每个词牌基本已经规定相应的题材。如《满江红》、《念奴娇》适合填一些调子较高、感情强烈、声情俱壮的题材，因此在用韵也以入声字为主；《小重山》、《一剪梅》适合填写一些调子低沉、感情细腻、凄清孤寂的题材，而从刚才的例子可以看出，《如梦令》这个词牌适合写景抒情的题材。

那么，怎样根据自己的思想感情和内容需要去选择那些适合表达相应内容的词牌呢？对初学者来说就是排比前人同词牌优秀作品，看他们用这个词牌写哪种感情最多、最好，简单地说就是临摹，这是最实际的，也是最便捷的办法。当然，词牌仅是一种格式，是一种形式而不是内容，而形式总是要为内容服务的，因此，我们也不能对词牌的选择墨守成规。我们揣摩古代大词人的作品，就是要用他们的作品来衡量某些词牌的声；而不是用揣摩来的声去衡量大词人的作品。

以上就是审词牌的几个步骤，因为一词一格，所以具体的词牌要具体分析、具体对待，初学者主要是模仿。只要我们不断地努力，假以时日，每个人都会创作初出不一般的作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