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 称:爱琴海</p><p class="ql-block">美篇号:9253197</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晃在大院已经住了三年,我始终喜欢穿梭于院内一片片树林,不断探索与发现,至今乐此不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年前我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便迷了路。那是从宾馆搬来入住前夕,我来看看房子,出门想熟悉一下环境,转来转去居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是个路盲,没有方向感是不假,但更要怪罪的是那一片片规模不小充满野性的树林和一条条百转千回的羊肠小道,几个来回就让我晕头转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野性,这个词最能描摹我对大院植被的最初最深印象。一般来说,党委、政府大院都是风水宝地,环境都是一等一的好,但绿化多是精雕细琢,人工痕迹太重。这个大院不同,虽然它也有规划、设计下的工整,比如草皮加灌木加乔木的三级立体空间绿化,比如哨兵式的行道树和横平竖直的灌木丛。但它最大限度保留了源自昭陵的那一部分野性,而野性最凸显的就是这一片片小树林。树林里有不少两人张臂都无法合围的古树,它们的树龄一般要以百年计,树皮皲裂出一道道深沟不再能依此区分树种,抬头看都是伞状的树冠,枝繁叶茂。更多的是碗口粗或者桶口大的杂木,密密麻麻散落成林,自然生长左斜右逸,人们觉得这些树实在长得太偏离轨道了,就打个木桩以免倒伏,或者用铁丝绑住反向拉扯一下。这样的林子太野,我在湖南省委大院不曾见过,到这里第一眼就爱上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送走第一个春夏秋冬,我发现,东北的四季分明在大院的草木上体现得淋漓尽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4月的风开始变暖,当我在犄角旮旯里惊喜地发现第一片嫩芽露头,大院就开始上演一场空前的魔术,原本像个千疮百孔的旧筛子般的灌木一天天被嫩叶织得细密,直至密不透风,成为一道自然屏风;光秃秃的树枝仿佛一夜之间就缀满绿意,那绿色深深浅浅,统统都泛着光,这便是初春的模样。5、6月间,大院变身花的海洋,吸引了无数赏花人流连花间,山桃的粉红,杏花的洁白,海棠的朱红,蔷薇的明黄,挤挤搡搡。此时绿已肥,花烂漫,风一起,叶婆娑,花如雨,妥妥的仲春时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7至8月,满眼都是蓬勃,大院的绿都统一成了浓绿,各种树在拼尽全力扩张,空间逐渐变得拥挤,山桃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正对北门那条大道旁的旱柳枝条垂成了一道绿瀑,一天比一天垂得低,一天比一天绿得汹涌,不用蝉鸣都知道,夏天已经来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9、10月间,大院基本没了花的影子,却拥有不输花季的美,因为东北短暂而浓烈的秋到了!大院的秋树变成了燃烧的调色盘,枫叶红得泼辣,像大碗喝酒后涨红的脸;银杏摇着满树金扇,风一来就叮当作响;落叶松再沉得住气,也从青绿慢慢熬成了琥珀色。最妙是风起时,整片林子都窸窣作响,金叶子、红叶子扑簌簌往下落,铺成一条通往冬天的斑斓毯子,踩上去沙沙响着秋天的最后唠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最后一片树叶飘落,草木凋零,眼前只剩了萧瑟落寞和灰暗,不用说,漫长的冬季如期而至。大院变得空空的,人心也是空空的。这时候我最惊喜的就是等来一场大雪,迎来一个银装素裹的大院。看!那玉树琼枝,那白野仙踪,完全就是一个童话世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天晨练结束,我总喜欢绕道一个个树林回家,一路寻寻觅觅,总能有所收获。这院里树木总有几十种吧,以杨树、旱柳、槐树、榆树、松树、银杏居多,目测有棵满身树瘤、两人都合抱不来的旱柳是树王,可能年岁太长,枝叶还没有其他旱柳茂密。好多花草树木都不知名,我就一遍遍地用“百度识万物”去辨认,常常乐在其中。我第一次看见满身长刺的皂荚树,稀奇得不得了,我还发现皂荚树和槐树叶片十分相似,如果不看树干上的刺,我根本就区分不了。“百度识万物”也有出错的时候,有次就把山桃和青梅弄混了,我还特意写了篇《辨果子》的短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院里的果树种类也非常多,有些能吃,比如杏、苹果、桑葚、山楂,有些不能吃,比如山桃、海棠果、白果,有些果子根本叫不出名字,前几天我还遇上了核桃,应该还有很多果子等着我去发现。杏是院子里最多且最早成熟的水果,杏树多种在家属区房前屋后,挂果极多,黄灿灿的煞是好看,但真正摘了吃的没多少,熟透后掉满地,有次我摘了两颗,味道其实不错。运动馆西头有一片苹果树,半月前我还去看过,硕果累累,半大个头,好多还套着袋子,昨天再去看时已经没了一大半,看来惦记它们的不只我一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到开春时,苗木工人总会呼啦啦来一大帮,将大院林子里累积了一冬的枯叶悉数清理打包走。起先我不理解,总觉得是画蛇添足。后来有人说,除了要地面看上去清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防火。这个说法有点道理,毕竟一冬过去,地上枯叶足有半尺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院子里还有一个被精心打理的角落:菜园。东北的菜园虽然有半年荒芜,另外半年一定是绿意盎然的。菜园是院内住户尤其是退休老人的乐园,所以机关事务局多次想取缔也徒劳。我家先生不会种菜却热衷于参观菜园,常常拉着我去转悠,还要评头品足,指指点点,说这家勤快那家差点意思,还说菜园也能看出主人性格特征,里面一块捯饬得最规整精致的菜园就是一上海籍领导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弹指三年,大院草木也枯荣了三个来回。我终究是大院的过客,草木才是这里的主人。我想,许多年后,我大概会忘了许多事,但一定记得这片林子、这些树,记得风起时满院的婆娑声响。到那时,大院还在,树还在,而我也成了它们记忆里的一阵风,一片叶,一个在晨光里绕道归家的身影。</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