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道德一一一一作者 卫创新

卫星

　　在一般认知中，见义勇为，拾金不昧，扶贫助弱，尊老爱幼，清正廉洁，敬业爱岗，等是道德的。而认为见死不救，恃强凌弱，损人利己，违法乱纪，等是不道德的。但在特殊情况下，人们对于道德的评判则会出现分歧，呈现多元化。一个极端的例子就是：人吃人是否道德？

　　事情发生在1884年7月5日，有四个英国人驾船出海游玩。（为了叙述方便，分别乘四人为甲乙丙丁。）突遇风暴，他们被滞留在海上，等船上的食物饮水吃完喝尽之后，为了避免四个人全部饿死，甲乙提出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人做出牺牲，以拯救其他三人。甲乙的意思是杀掉丁一一 一个17岁的男孩。但丙不同意。又拖了20天，饥饿驱使甲乙杀死了丁。三人在吃了丁的血肉之后，又维持了4天，所幸的是在第4天，过往的船只发现并拯救了这三人。

　　事后查明，如果没有丁的血肉之躯，他们在遇到过往船只之前就会饿死。而当时丁已极度虚弱，奄奄一息，肯定会在三人之间先行死去。所以他们认为杀死丁是在极端情况下的特殊做法，是可以理解的无奈之举，四个人全部饿死还不如死去一个人拯救其他三人。所以此做法在民众之中也得到了相当多人的同情与支持。

　　但是120多年前的英国法庭认为，人的生命不能成为他人幸福或者生存下去的手段，人的生命只能是目的，任何时候都不能成为手段。最后判处甲乙为杀人重罪，而丙虽未参与杀人，但是没有制止甲乙，又吃了丁的人肉，也被定了罪。

这个事例为我们出了一个道德难题，设身处地想一想，假如你身处斯时斯地，将要饿死，你该如何抉择？

　　谈到吃，使人联想到一个历史典故一一嗟来之食。春秋时齐国发生饥荒，有人奉食物（也许是馅饼）于道旁，对一个将要饿死的人说：“嗟！来食。”那人仰目而视，说：我正是因为不受嗟来之食，才饿成这样。该人终被饿死。周武文灭商，伯夷、叔齐逃出都城，躲进深山，周人免费送他们“馅饼”吃，可“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 近代史上著名文学家、清华大学教授朱自清，宁愿饿死也不吃美国人的“馅饼”，最终在贫病交加中离开人世。

　　这些事例说明，为了道德、信仰、人格、自尊，宁可饿死，也绝不做失德之事。这是一种至善至美、至高无上的道德。为了维护这种道德，他们情愿用生命为代价，去遵守、维护、坚持、信守。

　　近年，针对社会公德滑坡现象，媒介提出了一种“次道德”的说法。

沈阳一女士在超市购物，不慎钱包被小偷窃走。次日，该女生在自家的邮箱里发现了自己的钱包，几百元现金不见了，但身份证，工资卡以及票据之类的东西一样不少，还多了一封致歉信：“来沈数月，找不到工作，衣食无着，不得不与盗贼为伍。你的身份证，工资卡和票据对你很重要，对我却无用。现完璧归赵并致歉意，这也算是一种职业道德吧。” 该女士由此免去了重办身份证，工资卡的奔波之苦。对这个“盗亦有道”的小偷，该女士竟生出了莫名的感激之情。小偷此举媒介称之为“次道德。”

　　西安一年轻女子夜遇两个歹徒劫道，惊恐之下跳入了护城河，生命受到威胁之际，两个歹徒跳入河中，将女子救起，并且安慰女子：我们只劫财不劫色，更不害命。与那些既劫财又劫色，更要杀人灭口的穷凶极恶之徒相比，这两个歹徒还多少保留了一点恻隐之心。

　　某市一司机开车连撞三人之后逃逸，在逃逸途中拨打120急救电话，使受伤者得到及时救治。假冒伪劣虽是社会公害，但制售假酒者，拒用工业酒精，用普通白酒假冒名酒，不至于造成饮用者双目失明或者丢掉性命……这些事例都可归之为 “次道德，” 即当事人天良还未丧尽，多少还保留了一点做人的底线，与前面至善至美至高无上的道德相比，求之不得，只能降格以求，而承认次善次美一一我把他称之为 “坏人里面的好人。” 面对着这种社会现状，我们只能长叹一声，无可奈何的承认：次道德也算是一种道德。

　　二战中，日军采用卑鄙的偷袭手法，重创美国珍珠港，逼迫原想坐山观虎斗的美国对日宣战。后来，美国破译了日军山本五十六的密电，获悉了他将去太平洋的所罗门群岛视察的时间和路线，准备在空中将它截杀。情报送到罗斯福总统，因为战争期间暗杀或者伏击敌方高级将领会遭到同样报复，当时的美国人尊崇骑士风度，认为暗杀是不道德的鬼域伎俩，尽管他们有几次机会伏击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但他们始终未付诸实施。

　　罗斯福感到事态重大，召集高级将领密谈此事。当时的海军部长认为：“这是一个极不光彩的行动，我们杀害敌方领导人是否符合基督教的教义。”陆军部长反驳：“暗杀固然违反战争法，但日本偷袭我们的珍珠港难度就合法了吗？山本五十六既然挑起臭名昭著的偷袭，他就自然丧失了法律的保护，我们为什么要作茧自缚呢？”

　　通过激烈辩论，罗斯福终于拍板：“那么就击落山本坐骑，干掉我们这位老朋友！” 并且把这个计划定为“复仇者行动”，意在报珍珠港一箭之仇。

1943年4月18日，美军以18架战机截杀了山本的6架护航战机，山本的头部和胸部被机枪打成筛网，山本的死亡使日本失去了一员得力战将，从而加速了日本的灭亡。

　　通过此例可以看出，自古以来，“国以信为本，兵以诈取胜。”如果在激烈的战争中去讲什么仁义道德，只会惨遭农夫和蛇中的悲剧，落下宋襄公式的惨败，贻笑千古。可见讲道德是要区分对象和场合的，不能墨守陈规，拘泥不变。抗日战争中，国民党军长方先觉的假投降一事可以说明这一点。

　　为阻击日军侵略，方先觉率部殊死奋战，坚守衡阳长达47天，在弹尽粮绝又无援军的情况下，为避免更大的伤亡，保存抗日有生力量，方先觉假意投降日军，之后又伺机逃回重庆。当时的《大公报》发表社论《向方先觉军长欢呼》，毛泽东也在《解放日报》上评价：“守衡阳的战士是英勇的。”

　　道德具有与时俱进的特点。在远古的母系社会，一母所生的兄弟姐妹就是互相交媾的对象。后来人们发现其中的弊病，就禁止兄弟姐妹之间的互相交媾。到了封建社会，亲戚之间的婚姻关系仍然盛行，认为这是“亲上加亲”。后来发现，近亲结婚的下一代多有智障和残疾，才逐渐演变为现在的婚姻关系，即禁止近亲结婚，以利下一代的健康成长。封建社会，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现在只准许一夫一妻，谁要是违规触法，纳妾或者重婚必将受到法律制裁。

　　上世纪70一一80年代，西安有一个高月（化名）的女子，虽然没有公开打出X解放的旗号，但周边的人认为她实际就是在搞X解放。她曾发表了一个著名的歪理：作为一个女人，上不能报效国家，下不能扫平贼寇，但上帝赋予我一件宝贝，那就是我的身体，对于那些X欲旺盛，有强J倾向的男人来说，我用我的身体来消减他的欲望，让他不去强J别人，这个社会就少了一个罪犯，这就是我对社会的贡献。初读这个“理论”，本人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时时与唐僧为榜样来保卫自己的内心秩序。高月的“理论”太离谱了，超越了道德底线，她被关进了大牢，也就不足为怪了。

　　高月的现象虽是极端个例，但我国目前的道德现状不容乐观，老人摔倒了敢不敢扶都成了一个社会问题。贪污腐败，假冒伪劣，诚信丧失，道德滑坡，已成社会公害。党风正官风正民风也正，家风好村风好社风也好。愿我们从自身做起，从现在做起，为建没良好的社会风气而努刀奋斗！

一一摘自本人拙著《蛙眼观天》

2006.6.22成文

2026.8.10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