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的生命回响

汤志俭

这三本由冰岛作家约恩·卡尔曼·斯特凡松力作，被称为冰岛三部曲的小说，通篇说的最多的就是死亡，因为这是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冰岛，在那个极寒世界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第一部《没有你，什么都不甜蜜》。这句话出自17 世纪英国诗人约翰·弥尔顿的长诗《失乐园》。而这本书故事是一个男孩和他那个酷爱阅读的伙伴也是他唯一的好朋友巴尔特跟着捕鳕鱼的船队出海，临行前巴尔特因为着迷于刚从咖啡馆借来《失乐园》中的诗句，而忘记带防水服，结果在捕鱼过程中又遇到暴风雪，被冻死了……一开场就是猝不及防的死亡，也随之揭开一百多年前冰岛的底层人的生活。

作者没有交代男孩的名字，直接以男孩这个称呼贯穿全部故事，男孩19岁，在整个叙事过程中穿插讲述了男孩的身世。他父亲也是在捕鱼的过程中淹死了，因为在冰岛这样寒冷孤寂的冰雪世界，一旦落水就基本没救了，大海经常吞没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男孩还有一个兄弟和一个妹妹，父亲一去世这个家庭没有了经济支柱，就会把孩子分送到别的村庄去寄养，他和兄弟被寄养在相隔很远的不同家庭，妹妹还太小和母亲住在一起，但是一场感冒就夺去两人的生命，男孩所有对母亲和妹妹的怀念只有他藏在身边不断拿出来阅读的妈妈写的十几封来信。他长大了就要自己出来讨生活，所以捕鱼的季节就去捕鱼。

在当时的冰岛，大多捕鱼还是用无动力的小船，故事说的是3月份，是捕鳕鱼的季节，每艘渔船在海边有一个渔民小屋，船长和五名水手还有船长的妻子共住在这个小屋里，船长妻子叫安德雷亚相当于管家，负责准备食物煮咖啡看家等，睡觉都挤在阁楼上。男孩和他的好朋友巴尔特这天白天去很远的村子，那里的咖啡馆有一个盲人船长，有四百多本藏书，除了品尝咖啡巴尔特借了2本书，他跟这个盲人很熟，其中一本就是《失乐园》。回到海边小屋路程很远，要翻山越岭，还有一个被称为不可逾越的之地需要用绳索攀爬。天黑之前必须赶回小屋，因为大约凌晨两三点出海。大家在小屋里集中吃了晚饭就抓紧时间睡觉，巴尔特睡觉前一直在看书念着书里的诗句，出发后甚至还走回头再看一眼书，就是那一会儿把防水服拉下了。上船了六个人拼命划桨，船长培图尔负责掌舵，到了深海区开始下鱼线鱼饵，等待鳕鱼上钩，感觉越来越冷，大家都穿上防水服，这时巴尔特发现没带，他只能狠狠地骂自己。船长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们捕获了很多鳕鱼，这时天气也开始变了，风越来越大最后成了暴风雪，巴尔特身上立刻结成了冰，男孩想脱下自己的防水服但是太小，他只能紧紧抱住巴尔特，回到岸边的巴尔特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回到小屋巴尔特被放在放鱼饵的桌子上，船长和其他水手吃了些东西就去处理鳕鱼，男孩什么也没吃也没动，船长想叫他去干活，被妻子阻止了，安德雷亚也很难过，她喜欢这两个年轻人，觉得他们不属于这里。她一边安抚男孩，一边给他准备些吃的，要男孩马上离开，去那个村子去替巴尔特还书，马上就走，因为船长是不会同意的。

男孩没有走原来那条路，他要远离大海走向荒原，绕远路需要至少一天一夜，现在谁还关心他的死活呢？就这样在狂风暴雪中在荒原中奔走，不知摔了多少跤，连安德雷娅给他准备的食物都弄丢了，很多次他都不想再走下去了，巴尔特死了，再没有人牵挂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段路整整走了两天两夜，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男孩通过回忆交代了自己的身世和经历，他永远记得妈妈在最后一封信中要他一定要活着，活下去。但是他现在的信念就是替巴尔特把书还了，告诉他们巴尔特死了，然后就去自杀。当他最后走进咖啡馆，用尽力气说出帮巴尔特还书并替他致谢，告知他们巴尔特的死讯，然后转身还没走出门口就晕倒了，悲伤、疲劳、饥饿在他感觉完成任务后把他击垮了。

等男孩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用了很长时间才搞明白自己在哪里。他走下楼那个叫海尔加的女仆带他到餐厅吃早餐，咖啡馆的主人叫盖尔普特，是个寡妇。海尔加与其说是女仆不如说是一起生活的伴侣。

盖尔普特是个很特别的女性，她的丈夫原来是这个村子很有钱的商人，原来的妻子去世了，三个孩子养大都去了国外或者首都再也不回来了，他生活陷入了空虚和寂寞之中，幸好他热爱旅游，在首都认识了在酒店工作的盖尔普特，被她的美貌和气质吸引，带着她去旅行，然后结婚了，比她大30多岁。后来在村里盖了这间大房子，即是住房也作为咖啡馆可以接待客人，特别是那些来这里的各国商船和渔船。结果有一天丈夫在村里闲逛时突然猝死，盖尔普特继承他一半的遗产，应该数目可观。

盲人船长叫科尔本，没有结婚，酷爱读书，他的钱全部用来买书了，所以拥有四百多本书，有一天突然失明了，虽然他是个优秀的船长，这一致命打击也几乎让他自杀。刚好盖尔普特去还书发现他完全瞎了，生活一团糟，就建议他到她家，给他一个房间，有人照顾他，条件是把他的全部书也带过去。这样的三个人结伴生活，在当时自然会引来不少的流言蜚语。盖尔普特不在乎。现在听完男孩的故事，她要男孩也留下来，也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平时在店里帮忙，晚上给他们读书。

这个村庄大约有300多人，有教堂，有学校，也有一些商铺，有港湾和泻湖，可以停泊比较大的商船，远处还有挪威的捕鲸站，比较热闹。拥有最大商铺的是有钱有势的福里特里克，满脑子想着怎样强取豪夺让自己更强。他的女儿莱恩海泽冷酷、傲慢，占有欲极强，当然也很漂亮，在自家商店突然看见男孩，这个村子以外的非常单纯的男孩，就有一种强势的压倒对方的感觉。不过到了夏天她就要去哥本哈根过属于富人的生活了。

布里恩乔福尔是希望号的船长，船是小商人斯诺瑞的，别的船都出海了船长却整天在村子里游荡喝酒。看来斯诺瑞的管理太宽松。他也有一个小商店，原来的日子也不错，后来妻子重病送去哥本哈根治病，结果还是去世，他弹得一手好风琴，喜欢肖邦，这样的人注定不是做生意的料。还有一位人物要隆重介绍那就是陆路邮差詹斯，因为第二部《天使的忧伤》与他不可分割。

　　现在来到第二部《天使的忧伤》

男孩在咖啡馆住下了，平生第一次住这样漂亮的房间，有看不完的书。不过第一件事还是要给帮他走出来的安德雷娅写一封信，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并且建议安德雷娅盖离开培图尔，因为他的心脏不是肌肉而是一片咸鱼。其实那天巴尔特可以不被冻死，在暴风雪来临之前他们就应该返航，这不仅是巴尔特没有穿防水衣，他们走的太远放太多的饵线，预感要来暴风雪了他也全然不顾全船人的性命，要收获全部鳕鱼。在暴风雪中他们的船几乎沉没，要不停的向外舀水，就连巴尔特身上结着冰也在舀水，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虽然培图尔很有经验，还是让船安全返航。培图尔全程冷漠，在他眼里鱼比人重要，这才是刺痛男孩最狠的一刀。

男孩留下来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好科尔本，保证他随时有咖啡喝，给他读书。还安排老师每天给他上课，教他文学和数学等。然而他还要完成一项任务，和邮差詹斯一起去世界尽头送一趟信。

村里的医生兼邮政局长西格尔特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总是对詹斯不满，比如这次送信回来没有先到他那里报到，而是去了咖啡馆，因为一路又累又冷，骑在马上都被冻住了，在那里休息了一夜，缓过来才去找西格尔特，西格里特很不爽，一顿训斥还安排他一条更遥远更艰难几乎无法完成的邮差任务。不想干立马走人，干有可能完不成也得走人。詹斯什么也不说接下这单任务。回到咖啡馆盖尔普特他们也感觉这条线路太远根本不够时间，如果先走一段水路直接到第一个峡湾对面会近很多，但詹斯怕海也没有经验，最后他们决定要男孩一起去，他有过渔船水手的经历。第二天借了一条小船就出发了。

冰岛的四月说是春天只是雪软了一些，比冬季更多的暴风雪，他们带着60公斤的邮包划船到15公里的对面，相隔三个星期男孩再次拿起浆感觉又回来了，他们拼命划，快到岸了毫无经验的詹斯直接下船一下子栽了水里男孩好一阵把他捞起来，再靠岸下来詹斯浑身湿透越来越冷几乎又一个巴尔特，再看不到人就冻死了，最后男孩吹响了邮政号角，终于找来了救星，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帮詹斯脱掉湿衣服擦身并叫男孩也脱掉衣服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詹斯，这是救助失温者最好的办法。果然詹斯活过来了，第二天衣服烤干了他们吃了点东西，留下一点钱，詹斯还在邮包里翻出一张白纸送给他们的三个孩子，男孩在床头看到了几本书，原来在这个这么偏远这么贫穷的地方，也有人喜欢读书，女主人叫玛丽亚，还托男孩回去后帮他们买书。男孩记住了。

暴风雪还没有结束，但詹斯执意要走。接下来路程就是跟暴风雪搏斗的过程。詹斯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长期的独自行走已经不习惯交谈，他是个大个子，比男孩高出一头，他大步行走男孩就要在后面追，有时会落后几十米。有时顺利抵达一个渔村，詹斯不愿多停留只想按西格尔特预定的时间完成，有时在暴风雪中拼死挣扎，其实詹斯被海水冻坏那次并没有恢复好，到达那个叫黑农场的地方，詹斯又差不多要冻死了。这里有教堂和墓地，周围去世的人都要送到这里安葬。这里的牧师叫基亚尔坦，是将要教男孩学习的吉斯利校长的朋友，而吉斯利正好委托他们带给基亚尔坦一些书稿。他们把詹斯照顾好，男孩发现牧师的书房有大量的书籍，呆在书房走不动了全然忘记了疲劳，还对牧师说了句“我觉得周围有这么多书的人不会不幸福”，让牧师惊呆了。他给吉斯利回信时表示这个男孩不一般。

第二天养好了缓过来的詹斯又要走，外面的暴风雪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不停的走几次遇险，有时会找到避难屋，在里面歇一会，后来走错方向，天也黑了，两人精疲力尽。最后詹斯决定一直往北走，那就是北极海，世界的尽头，在那里有人居住。到了那里真找到一户农舍，农舍就象埋进了雪里，费劲力气敲开门，主人叫比亚德尼，是农场主，屋子中央有个小火炉，有四个孩子一条狗，床上还有一位卧床的老妇人，是比亚德尼的母亲，厨房又走出来一个大个子是农场的帮手叫哈加提，就是不见女主人。原来女主人不久前因病去世了，因为这里没有墓地，现在尸体还停放在熏肉房，要等到暴风雪结束找到帮手才能运走。

主人端上了煮咸海鸟和很淡的咖啡，告诉他们这里已经4个月没有人来过了，他们日常的咖啡都快没了，食物也很匮乏，这一家的情况太糟糕了。他们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比亚德尼特意煮了浓一点的咖啡，告诉他们想叫男孩留下帮忙照看一下，他和詹斯、哈加提把妻子的遗体送去安葬。男孩马上说孩子父亲留下，由他们三个人完成这个任务。他们要去一个叫内斯的村子，哈加提知道路，然后把棺材放在雪橇上，两个大个子在前面拉，男孩在后面扶着。没想到这一路异常艰辛，狂风暴雪没停过，上坡下坡都是巨大阻力，有时在悬崖边缘上行走。结果在一个下坡路段雪橇飞出去了，两个大个子拉不住，男孩跳上棺材抓住绳子飞速下滑……当詹斯赶过来他们站了一会，詹斯刚迈出一步脚下一滑，还把男孩也给铲倒，两个人飞下了山坡重重地砸向下面的硬物，摔晕了。

　　现在来到了第三部《世界尽头的写信人》。

当男孩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一间屋子的床上他恍惚以为在盖尔普特的家里，后来才知道他和詹斯滑下山坡正好砸在了这个村子里的医生家的房子，人们把他们救下来，男孩没有什么大碍，詹斯手脚有冻伤，情况比较糟糕，当然还有那个摔碎的棺材和一具遗体。

因为男孩在昏迷中不停地喊着哈加提的名字，就派了几个小伙子上山去找，没有找到。他们也把遗体安放好，准备在教堂为她举行葬礼。待男孩完全康复了，就把北极海比亚德尼家的情况告诉了这里的人，他们很快派人带着食物和一个帮手去比亚德尼家。在这个极寒世界，如果听到或者见到深陷困苦的人，都会伸出手去帮忙，甚至都没有考虑自己会不会陷入危险，会不会丢掉性命。除非他的心是一片腌鱼。

詹斯虽然好了一点，但是行走仍很困难。在这里不得不说说詹斯这个人。在和男孩一路行走中，男孩总是不停的跟他聊天，虽然一开始很抗拒，后来还是慢慢说出自己的故事，他家里只有老父亲和一个已经28岁的弱智妹妹，他不能丢掉工作，他也不敢结婚不敢去爱，他也不能死掉，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依靠。但在某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很爱他，叫塞瓦尔，是个苦命的女人。他原来的丈夫酗酒家暴，有一次几乎把她折磨死，后来趁丈夫醉得不醒人事将他杀了，然后把家给烧了，带着女儿一路狂奔逃出来，把女儿寄养在一个地方，自己在另一处打工，因为太能吃苦太能干，雇主一直在用她，让她有维持女儿生活的费用。塞瓦尔觉得詹斯老实可靠，但詹斯一直没有明确表示。在和男孩的聊天中男孩一直鼓励他要他大胆去追求。

为比亚德尼妻子举行葬礼那天，男孩突然发现了希望号的船长布里恩乔福尔，他的船运送一些货物到这里。两人见面非常开心，船长也参加了葬礼，还加入唱诗班。这样詹斯和男孩可以乘希望号回去了。

还有一个人必须要说说，男孩被救醒来首先感觉有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在照顾他，但后来红头发老是打听詹斯的情况，让男孩一度以为红头发喜欢詹斯，甚至有点吃醋。不管怎么说他们俩马上要乘希望号回去了，也是红头发用小船把他们摆渡上了大船。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雪已经变成冻雨了，这预示春天真的来了，而且很快就要进入夏天了。冰岛的夏天非常短暂，即使六月半山腰可能还会下雪。这段时间是人们最忙碌的时候。男孩的生活回到每天上课学习，给科尔本读书，干一些杂活，还有就是跑步，跑10公里到海边坐在岩石上发呆，思考。

第三部也是每个人物的故事结局。首先是安德雷娅。男孩刚回来第二天海尔加告诉他有一位女人在这里等他，原来安德雷娅接到他的信下定决心离开培图尔，她跟培图尔结婚20年就像一个工具人，培图尔没有任何温情可言，他们也没有孩子。可是能去哪里呢？她想先来看看男孩，再看下一步怎么走。盖尔普特让她先留下来，帮忙打理咖啡馆。盖尔普特自从丈夫离世，村子里的有钱有势的人总是来对她指手画脚，觉得她应该这样应该那样，她偏不，就要按照自己意愿去生活，她对弱势的人给予帮助，大家一起抱团取暖。还有那个希望号船长乔福尔，他的妻子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女儿，他并不爱她，只是他的朋友和儿子女婿一起出海打渔出事故都淹死了，他觉得自己要照顾朋友的女儿，所以他每次上岸不愿意回家，到处找地方喝酒，后来盖尔普特把他妻子请来咖啡馆清洁工干些杂活，让她也生活得有尊严些。乔福尔也就安心开着他的希望号远离酗酒，好好干活。

春季来临草木复苏，来来往往的船只多了起来，人们都很忙碌。有一天男孩突然看见比亚德尼背着一筐海鸟蛋和死海鸟走在前面，男孩喜出望外，把他带到咖啡馆介绍给大家，海尔加买了他一些鸟蛋，还给他一辆手推车要男孩带着他一起去卖，因为这里有很多外国的水手船员，他们会买。他们边走边聊，卖完了又去商店给他的孩子们买了10张纸4支铅笔和别的用品。他们回到咖啡馆没想到他的举动和谈吐让安德雷娅很感动，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温情，对孩子对老人都那么温柔，这正是安德雷娅所看重的，她决定跟比亚德尼一起走，她说就算我去帮忙也好，不合适再离开，比亚德尼有点不知所错，但是他也太需要一个女人去料理那个家了。其实培图尔也来找过安德雷娅，只是让她更失望而已。

詹斯一回到村子就递交了辞职信，牵着他的两匹马回家，并绕道找到塞瓦尔，向她求婚带她回家好好过日子。

不善经营的斯诺瑞破产了，他的店铺被抵押给福里特里克，不过他的希望号被盖尔普特抢先一步买了下来，让斯诺瑞还清了债务。这让福里特里克非常恼火。

吉斯利是福里特里克的弟弟，原来在哥本哈根，被这个哥哥忽悠过来当小学校长，主要是看重他还有家族产业的股份，只是在母亲手里，要等母亲去世才能接手，吉斯利是个读书人，把母亲接过来为她买了房子住在一起，他收入不高，有时想买件好点的衣服还要很卑微地找他的哥哥。

盖尔普特有一个情人，是一个外国船长，夏天来临他的船来到这里卸下所有的商品，然后带着这里的腌鱼海鸟蛋等回去，一天他们约会完回到船上，刮起了狂风暴雨，已经卸空的船没有放压舱石，等到发现已经来不及了，船在泻湖里倾倒，船长和船员都死了。这件事对盖尔普特打击很大，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沉默，经常骑着马上山发呆。希望号的事让福里特里克恼羞成怒，他找到盖尔普特说她不结婚是违背道德，不让她在晒鱼场晒鱼，除非她让出一些资产或股份。

盖尔普特想了一个法子，就是跟吉斯利结婚。她首先找到吉斯利的母亲，说服她让自己和她的小儿子结婚，他们一起生活相互陪伴，吉斯利还是继续当他的校长，会更有尊严地活着。然后在希望号装满一船婚礼需要的用品，带着大家一起去找吉斯利最好的牧师朋友基亚尔坦，并在那里举行婚礼。吉斯利毫无准备但又不得不接受，盖尔普特告诉他，他们只是按照世俗规则结婚，婚后虽然住在同一座房子，但可以各自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现在盖尔普特成了福里特里克的弟媳，估计福里特里克要气得翻白眼了。

再说说男孩。他每天傍晚跑步，一次跑完步有点尿急，就在草坡边撒尿，福里特里克的女儿，那个盛气凌人的莱恩海泽骑着马扑过来，她说已经盯了好多天了，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压在身下……完事穿好衣服告诉他过两天就去哥本哈根，可能再也不回来了，然后头也不回骑马走了。男孩整蒙了也才知道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再说那个北极海的比亚德尼曾经带给他一封信，是那个在内斯的红头发姑娘写给他的，原来她正是派去帮比亚德尼照顾孩子和老人的女仆。信里虽然没有明确的示爱，但也满是挂念。盖尔普特他们举行完婚礼，男孩说想出海找找自己的方向，第二天他划着小船，科尔本也跟着他，他们也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划着，最后发现快要到达内斯了，科尔本其实是来自杀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到海上。他对男孩说完告别的话准备一脚跨出小船，因为看不见他没跨出去，反而把船弄翻了，他们两个都掉进海里了，科尔本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就不见了，男孩在水里苦苦挣扎，突然红头发来救他了。红头发天天都会到海边去，希望某一天男孩能乘着船过来，她看见他们的小船翻了，她会游泳，就下水去救他，好不容易攀上一个崖洞，海水不停的往里灌水，又冷又累，只能紧紧依偎在一起。在这里男孩才搞明白红头发就是塞瓦尔的女儿，她当时打听詹斯的情况就是知道自己的妈妈喜欢詹斯，她怕詹斯会不会像父亲那样家暴。

他们俩能不能脱险？故事没有给出结局。说实在男孩生死关头红头发出现我己经觉得挺牵强的，最后的结果更是让人觉得不舒服。但不如此又会没完没了。

正是在这个极寒的世界，正是那个离死亡更近的地方，对生死、快乐、选择、运气、性的意义，在整套书里被诗意而忧郁地讨论了一遍，让人感到特别深刻和难忘。对书中的人物我最佩服的人除了男孩就是安德雷娅。在那个男人作为世界主导的年代，女性完全依附男人，当她看清了这个从未拥抱过她的丈夫，她一无所有却义无反顾地离开，但她并不想依赖别人的照顾，她曾经对男孩说，你为什么写那封信，如果不是那封信，我的生活可能容易很多。男孩说，我知道你不幸福，人的生命太短暂了，你没有时间不幸福。培图尔来了几次要她回去，她说她需要工作，但她的内心还是很迷茫的，她希望自由但不是依附别人的照顾，后来选择了去北极海，是因为她看到一个跟培图尔完全不一样的男人，在这个极寒世界，只要对方的心是温暖的，就能熬过所有苦日子。

男孩经历过亲人的离去和被人歧视、被伤害的童年，亲眼目睹自己最好的朋友被冻死，让他几乎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也经历了一次次暴风雪的生死考验，看到那些被生活重压下挣扎的人们，可是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呢？盖尔普特把他当作义子，他可以衣食无忧地享受她的照顾，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红头发女孩的信中问他：你有多强壮呢？我问的不是你的怀抱，而是你的内心。人们以为很容易辨别谁强壮谁不强壮，你知道生活可以比山更重，比北极海更危险，比北极熊更野蛮。那个在暴风雪中消失了的哈加提说过：如果你觉得应该做而没有去做，你就对不起所有人。所以他要驾着小船去找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