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前一日览镜（1964）诗词鉴赏

娃哈哈

立秋前一日览镜

唐·李益

万事销身外，生涯在镜中。

惟将两鬓雪，明日对秋风。

译文

身外的一切往事都渐渐消散、不再挂怀，

半生际遇与岁月痕迹，全映在这方铜镜之中。

如今只剩两鬓如雪的白发相伴，

待明日立秋，便带着这副容颜去面对肃杀的秋风。

简析

这首五言绝句是诗人失意时的即兴之作。前两句写过去的失意，后两句写未来的艰难，反映了诗人一生的坎坷不遇，深含身世之慨和人生体验。

全诗构思精巧，以实喻虚，语言精炼含蓄；同时又形象生动，颇有意趣，鲜明地突现了一位饱尝人世艰辛而怀才不遇，深感年华蹉跎、志业无成而失意痛苦的落魄文士形象。

逐句疏解

万事销身外：「销」通「消」，消解、放下。看似把功名得失、宦海沉浮都推开在「身外」，是一种表面上的旷达。

生涯在镜中：

化用薛稷「朝日看容鬓，生涯在镜中」。镜里容颜才是岁月真实的账本——皱纹、白发、憔悴，都是「生涯」留下的证据。

惟将两鬓雪：

「惟」亦作「唯」，只有。奔波大半生，能握住的实物只剩一头白发；「雪」既是颜色比喻，也暗扣边塞诗里常见的清冷气质。

明日对秋风：

点出「立秋前一日」的节令；「秋风」双关自然萧瑟与命运清寒。不是躲，也不是怨，而是「带着白发去迎」。

整体赏析

这是李益五十余岁漫游江淮、仕途失意时的即兴小诗（约贞元十六年后）。前两句「顾往」——把过去一笔勾销，却又在镜中看见抹不掉的余痕；后两句「瞻来」——明日立秋，以老躯对秋气，前途如草木将凋。

妙在不喊悲，而悲自出：

用「镜中影 / 鬓边雪 / 眼前风」三个具体物象，托住「身世之慨」这个虚题，所谓「以实喻虚」；

「万事销身外」越像放下，「生涯在镜中」就越显沉重——真正的放不下，是以为放下了，却还在镜前站了一会儿；

「对秋风」的「对」字最耐嚼：不是被秋风吹倒，也不是傲然抗风，而是默然相向，有一种中年以后认命又不完全服气的清醒。

二十字，节气、镜像、白头、秋声叠在一起，是中唐士人在安史乱后「志业无成、年华已晚」的普遍心境缩影。

作者简介

李益（748—829），字君虞，陇西姑臧人，大历四年进士，五入军幕、久滞边塞，七绝边塞诗极负盛名（《夜上受降城闻笛》即其代表）。此诗却不在写塞外，而在写塞外回来之后，对镜那一瞬的安静。

（图文资料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