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开水畫

霍开水畫館

我总觉得好的山水画，画的不是山不是水，是藏在风里的旧时光。就像此刻撞进眼里的这一片景致，岸边长着虬曲的老树，枝桠疏疏朗朗挑着半片淡青的天，墨色沉郁的林影顺着坡势漫下来，把半座小亭轻拥在怀里。亭边的水面浸着柔蓝的天光，连树的影子都泡得软了，风从叶缝里钻过去，连水纹都走得轻悄悄的。

我小时候总跟着外公往城郊的山坳里跑，山坳里就藏着这样一座临水的小亭，春末的时候亭边的树刚抽新叶，我们爷孙俩就蹲在亭子里钓小鲫鱼，外公总说不用急着扯竿，看水看树，比鱼有意思。那时候我还不懂，只盯着水面的浮漂不肯挪眼，如今望着这帧画里的景致，忽然就懂了当年外公话里的闲意。

秋阳斜斜扫过林梢，漏下一点暖融融的橘色，落在石岸的白痕上，连风都慢了脚步。没人来催你赶路，也没琐事来扰你心神，你只管站在岸边，看树影卧在水面，看云色漫过天角，连呼吸都能浸着草木的清润。这样的地方，不必是名山大川，它就藏在记忆的褶皱里，只要你抬眼望一望，就能把满肩的风尘，都轻轻卸在这一片山水的静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