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于此，海始于斯—罗卡角晨记

老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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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 11250158

罗卡角，葡萄牙境内一个毗邻大西洋的海角，藏在辛特拉山地的西端。那是一片海拔约一百四十米的狭窄悬崖，像大地伸出的一截指尖，轻轻抵在浩渺的洋面上。它的坐标很倨傲：北纬三十八度四十七分，西经九度三十分，距里斯本约四十公里，是葡萄牙的最西端，也是整个欧亚大陆向西抵达的终点。人们在山崖上立了一座灯塔，又竖起一个面朝大洋的石质十字架。碑身以葡萄牙语镌着那句被无数旅人反复念诵的话——“陆止于此、海始于斯”。

它曾被网民选入“全球最值得去的五十个地方”。而今年春节，我们一家六口，竟一改往年守在屋里吃团圆饭、看春晚的习俗，把团聚搬到了伊比利亚半岛的风里。西班牙的街巷、葡萄牙的古城、直布罗陀的巨岩，一路走下来，行李箱轮子碾过三种语言、四座城市，却在最后把这个清晨，交给了罗卡角。

中文翻译：罗卡角在此……陆地终结之处，大海开始之所……（卡蒙斯/贾梅士）欧洲大陆的最西端 辛特拉市市政厅 1979年 纬度：北纬 38°47’ 经度：西经 9°30’ 海拔：高于平均水位140米（或“140米”）

‍"Onde a terra se acaba e o mar comega” （陆地在此结束，海洋由此开始）是葡萄牙著名诗人路易斯•德•卡蒙斯（Luis de Camdes）在史诗《卢济塔尼亚人之歌》（Os Lusiadas）中描写罗卡角的经典名句，常被简称为“陆止于此，海始于斯”。

到达时朝阳刚爬过地平线。大西洋没有传说中那般墨黑怒吼，反倒被晨光熨成一片熔金，浪头一层层推上来，碎在崖底的礁石间，像谁把整条银河倒扣下来，再轻轻摇散。崖上的风很大，带着咸腥与凉意，把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老伴儿把围巾裹紧了些，小孙女却挣开手，踮脚往护栏边上凑，指着海平线喊“姥爷你看，地球是弯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课本里的“天涯”二字，有了形状。

翻译：1905- 1980国际扶轮社成立75周年

致敬创始人保罗•哈里斯（Paul Harris）

辛特拉扶轮社（Rotary Club de Sintra）

许多游客挨着十字架合影。我们也抓住这个机会，背后是望不到边的蓝，和那块沉默的石碑。我用手机摄影，把浪、把云、把光都收进镜头里；女儿拿出保温杯，倒出热茶递给我，蒸汽混进海风里，竟有一丝家常的暖。我想起小时候过年，家里老人在灶台边擀面，窗外鞭炮炸响，天地是被红纸和蒜香填满的；如今我们站在欧亚大陆的尽头，看太阳从海上升起，才明白“团圆”未必囿于一盏灯、一张桌—只要人齐，哪里都是年。

灯塔开始转动它的光。白天里那束白光并不显眼，却让人安心，仿佛千百年来所有从这儿出发或归来的人，都被它默默数过。葡萄牙人曾驾着三桅船从这附近驶向未知，达•伽马的航线、麦哲伦的赌注，起点不过都是这样一片灰白的崖。陆路到此缴械，水路自此称王。碑文那句诗，不是叹惋，是宣示：尽头不是消亡，是另一种辽阔的开场。

中文翻译：

罗卡角——斯里•钦莫伊（Sri Chinmoy）“和平之花”

罗卡角—大自然壮观的奇迹世界和平———项前所未有的人类成就

罗卡角作为欧洲大陆的最西端，与世界上数百个有意义且鼓舞人心的地点同属一个大家庭，这些地方都致力于和平事业以及各国人民之间的友谊与团结。

“和平之花”（Peace Blossoms）的诞生，旨在激励人类构建一个和平与和谐共存的世界。这一倡议的创始人斯里•钦莫伊是一位国际使者，他将毕生奉献给世界和平事业，坚信人类精神具有无限的潜能。

“和平并不意味着没有战争

和平意味着和谐、爱、满足与团结的存在”

—斯里•钦莫伊

1999年4月

辛特拉市市政厅

斯里•莫伊葡萄牙委员会

这块信息牌介绍了罗卡角所在的辛特拉-卡斯卡伊斯自然公园的基本概况（面积、涵盖市镇、地质特征、保护地位），并附有区域地图和景点列表，供游客了解周边自然与文化资源。

小孙女把捡来的贝壳揣进兜里，说要带回北京给同学看“大西洋的耳朵”。我们原路返程时，朝阳已经高过肩头，崖影缩成一道细线。车开出很远，反光镜里那座十字架还钉在天上似的，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清楚。

春节还是那个春节，只是今年，我们的饺子香混进了海盐味，我们的春联换成了欧陆的晨曦。家人说笑间，我回头望了一眼—陆止于此，海始于斯；而我们的故事，似乎也正走到某个尽头，又从另一片水面，缓缓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