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暑”没“假”的暑假✍️✍️✍️

龙眠山翁

<p class="ql-block">  如今孩子们的暑假,不是在空调间里打游戏、看动画,就是上各种各样的兴趣班,还有父母精心安排的旅游,让其践行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真的有点让人羡慕嫉妒。</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一代人的暑假,定格在半个世纪前。在我们的脑海里,暑假只有“暑”,没有“假”。</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太阳似乎比现在更毒,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个不停,一个比一个卖力,热得孩童们脖子上长满了痱子。家里都没有冰箱,没有空调,连电风扇都很稀罕,一把磨破边的芭蕉扇,或是一柄带着清香的蒲草扇,就是我们度暑的标配。</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没有“补习班”、“兴趣班”“研学游”这些名词。虽然假期作业不多,但我们也没闲着,整个暑假主打的便是“勤工俭学”。</p> <p class="ql-block">  家在农村的同学,一放假就回了田里。割稻、插秧、施肥、除草,样样都得干。十三四岁的年纪,个子还没蹿起来,却已经能顶半个劳动力。天刚蒙蒙亮就下地,露水打湿裤脚,太阳出来后又晒得皮肤发疼,肩膀被扁担磨得通红,傍晚收工回家往凉席上一躺,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次日一大早,还得跟着父母往地里走。他们清楚,家里的口粮、自己下学期的学费,全在这一亩三分地上。</p><p class="ql-block"> 城里的同学则换了个“战场”。家长们托熟人给孩子谋份零活,有的同学背着木箱子卖冰棍、卖汽水,他们走街串巷硬着头皮吆喝着,嗓子喊哑了,脚底板磨出了泡,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腿抽筋。可就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得在食品厂有熟人,才能批到货,普通人家孩子想靠卖冰棍挣些碎银子,门儿都没有。家里有门路的女生,能找个端盘子洗碗的活,好歹不用顶着日头,可后厨闷热得像蒸笼,洗不完的油腻碗碟,双手泡得起皱,也是辛苦。</p><p class="ql-block"> 我家既没农村亲戚可帮衬,城里也没什么过硬的关系,父母只能让我去建筑工地上打零工,家乡话叫“做小工”。最累的是搬砖,壮劳力一次能搬十块,我们半大小子咬着牙也只能搬四五块,一趟下来胳膊直打颤。拆旧墙更是考验胆量,不是把墙推倒了事,而是得骑在墙头上,一块一块地把砖敲下来,这些旧砖还得留着盖新房呢。有一次我走在墙头上,一不留神踩空,差点从四米多高的墙上栽进下面的瓦砾堆里。那一瞬间,吓得半死,至今想起还后怕。还有卸旧钉子、捡废铜烂铁的活,蹲在地上用老虎钳子一点点拔钉子,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一双小手酸得连筷子都拿不稳。</p><p class="ql-block"> 至于工钱,我们从不问过,那是大人们的事。一天下来,少则几分,多则一二毛,干满一个暑假,能把下学期的学费凑齐就谢天谢地了。记得有一年暑假我攒了四块七毛钱,交完学费还剩五分,攥在手心里好几天都舍不得花,最后买了根桔子冰棍,一口下去,甜到嗓子眼,那是那个暑假最奢侈的快乐。</p><p class="ql-block"> 暑假结束,教室坐定,你看我,我看你,大家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有的胳膊上、脖颈后,都脱了一层皮,可没人抱怨,反倒觉得这黝黑的肤色是汗水换来的“勋章”,是关于成长的佐证。</p><p class="ql-block"> 如今想起,那时的暑假虽然是苦涩的,但就快乐指数来说,一点也不比现在的小孩逊色。正是那些日子,让我们早早懂得了生活的艰辛,学会了在困难面前咬牙坚持。那些淌过的汗、吃过的苦甚至流过的泪,后来都成了生命里沉甸甸的底色,让我们在面对人生的风雨时,总能想起那些个暑假,阳光很烈,我们很能,生活虽难,心里却亮堂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1.《台湾好报》2026.8.6刊发;</p><p class="ql-block"> 2. 加拿大《文学与文化》半月刊2026.8(1)刊发;</p><p class="ql-block"> 3.《安徽日报》大皖PIus2026.8.18刊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