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五篇 [心窦初移,下乡启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到学校后,我变得性格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简直像换了一个人。我知道自己做了好多努力,一心想见毛主席,结果没如愿,心有不甘。妈妈见我夜晚睡眠异常,她急了,便带我去医院。医生说我受惊吓抑郁,给我开了药,让我好好休息。半月后我回到学校,发现又增多了造反派组织,为了身体,我从原来的《红司》转到了《东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个组织里大多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为人处事稳重内敛。彼此间友好和善,我作为年龄偏小的初中生来到这里,一众兄长姐姐都格外体恤我,主动帮扶照料我,那段日子,他们的善意,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一点点拖住了情绪低落的我,在暖意的包裹下,我慢慢找回了从前的心境,重新变回了那个爱笑开朗的小姑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段时光里,一位高三大哥走进了我心底,他为人忠厚寡言,手脚勤快,做事踏实,不管谁遇到困难,他都会主动搭把手,在同学间口碑极好,对身体尚在调养的我更是细心关怀。他知晓我的身体经历,时常主动来找我谈心开导,柔声宽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而我,小巧玲珑,眉清目秀,爱好广泛、爱文学、爱写作、性格开朗活泼,言谈举止皎洁,语言犀利,热情大方,大大咧咧、性格不拘小节。我们有时在一起聊天,很谈得来,他对我讲:他的家乡在山东,他十三岁时,母亲在大饥荒中饿故,无奈之下,他跟着同乡,从山东辗转来到东北,投奔爷爷和叔叔。在东北落脚生活,后来父亲续弦,他和弟弟妹妹终日受继母苛待,打骂欺凌已是常态,每当听到这一桩桩身事,我心里生出浓浓的恻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彼时校内同窗陆续分批赴京,亦有学子徒步远行串联,校园往日的热闹活动渐渐寥落。因此,我们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多,谈论的话题也越来越贴心温暖,无话不谈,一次,他竟然向我诉苦,说了心里话,他说:“其实他最大的心结是,他的家庭出身是富农,”这件事困扰着他,无论他怎样努力,都不可能是一个好学生,而且团组织的大门也永远不会为他敞开。年复日往,只要有需要付出的事情,他都是冲锋陷阵在前,从没计较过个人得失和利益。一次给学校老师修房子,房屋倒塌,他被埋在了里面,幸运被救捡回了一条命,而那次事故,还殉难了一位老师。总之,哪里有危险的事,总也少不了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学校,因为他学习成绩好,担任数学课代表,做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被老师告知无理由拿掉。文革中的红卫兵袖章,他格外珍惜,带的好好的,被组织会上公开通知:“明天开始,班级的地富反坏右子女,不能再当红卫兵了,有的同学,还时不时的喊个口号;班里的地主反坏右子女们,只许你们规规矩矩,不许你们乱说乱动。”等等一系列的委屈,他一股脑说了那么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听后,由过去的同情,变成了为他不公,为什么会这样?这不公平,于是我说:“以后有事我帮你,”他拒绝了,本来受伤害的是他,可他相反倒来安慰我。他知道我帮不了他,我被他感动了,因为他至少诚实,没有欺骗我。我巴不得能帮他做点什么?可我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到。不平之心在心中缭绕,思想上腼腆保守,心性拘谨内敛。一日,他默然递来一张纸条,纸上寥寥一行字迹:“真想要和你交个朋友,”我委婉不作答,不回绝,便用几字回复他:“心窦初移、离初吻还早。”就这样,我们互不冒犯,保持距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来没过多久,学校就开始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我们当时一片茫然,以为是往年的农忙劳动,可没想到,紧接着,街道户籍处立即给我们办理了户口迁移、并掐断了商品粮的供应。于是我们二人几番斟酌,鉴于年龄尚小,不宜仓促订亲成婚,逐理智相约,奔赴不同的下乡地点,听从学校的分配安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就这样,两个人第一次,深情握手告别,自此一别两地,自觉踏上各自的知青集体户之路。</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