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九阁</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7390721</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网络</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段尘封五十多年的青春往事,一切尚未开始便被我无意中划上了休止符,成为藏在心底一段美好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1974年春,高中毕业的我下放固镇新马桥公社务农。临行前,送行的亲友们挤在列车窗口前道别。</p><p class="ql-block"> “呜”,火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启动,突然,一个靓丽的身影挤进人群朝我挥手,嘴里喊着写信。我一愣,脸一红,觉得有股暖流袭遍全身,心跳瞬间加速,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高中时的母校一角</p> <p class="ql-block"> 她低我一届,因为都是住校生,晨练或食堂买饭时常遇见,但从没交谈过。印象中,一次同台演出曾在后台帮她拎过包。</p><p class="ql-block"> 高中时,文化课基本恢复正常,但重大节假日学校还常组织文艺汇演。那时各个年级的班里都有宣传队,节目自编、自导、自演。 那天汇演,我们表演完后退下舞台,正准备撤离时忽然她喊住了我。</p><p class="ql-block"> “同学,帮着拿一下包”。说罢不容分说地把包塞到了我的手里。</p><p class="ql-block"> 接过包我只好站在后台等候,遂即低头看了一下。这是一个军黄色的包,当时很流行,上面绣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里面装得可能是她的衣裳。我站在那里注视着台上的她。她们是一个六人舞,动作整齐划一,舞蹈刚劲有力,一个个英姿飒爽。掌声中她们退下了舞台,她快步来到我的面前,笑着接过了包,然后连声道谢。此时,我才近距离打量了一下她,她面容姣好,身材修长,静立时,如出水芙蓉清新脱俗。尤其嗓音很有特点,富有磁性,像播音员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以至于后来听到这个声音我便知道她就在附近。但我们没有交谈过,既便是迎面撞见,她也只是莞尔一笑闪开。</p><p class="ql-block"> 一日中午,食堂窗口排队买饭,突然那个声音从窗口飘出,定睛一看,原来她在帮厨。那日,米饭压得实,红烧肉与往日相比也较多,这是除母亲外另一个关心我的女人,心中对她顿生好感。没想到今天她也前来为我送行,让我深感意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大队部前学习相关文件</p> <p class="ql-block"> 抵迖农村安顿好后我便提笔给家人写信,也给她写了一封。但如何邮寄给她让我费了一番脑筋。当时我不知道她的大名,仅仅知道一个姓而矣。无奈之下将信寄给了帮厨同学,当然只有她明白,信是写给她的。</p><p class="ql-block"> 半月左右,终于收到了她的来信,这是希盼已久的回信。我迫不及待地撕开仔细地阅读,一字一句看得非常认真。她说:来信收到,很是欣慰。没想到你还不知道我的姓名,难为你了。看来你还不笨,花了那么大的一个心思。通过来信得知你目前生活较为艰苦,困难也很多。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要相信,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并希望我与贫下中农打成一片,好好地表现,争取早日返城。信中还夹着几张邮票。她说:寄信时见邮票很漂亮,便多买了几张,随手撕了两张塞入,没有别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她的心思我明白,怕不回信连邮票都寄来了,我岂能让她失望。就这样,我俩时常通信,聊得大多是生活和学习上的琐事,从未涉及到情感。我十分清楚,当时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解决,有何资格谈情说爱。</p><p class="ql-block"> 一次,信中忽然掉出几张粮票,数一数,约叁斤。这是她从口中一点一点省出来的,估计兜里的零散粮票全部掏出来了。她说:你常去蚌埠,出门在外没有粮票不行。寄点粮票“喂脑袋”,免得在外饿肚子。</p><p class="ql-block"> 她说的全是实话,那时进饭店吃饭是要粮票的,否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寄来的粮票简直是雪中送炭。</p><p class="ql-block"> 1975年春节,我逃票回家过年,她来看我。之前写信告诉过住址。</p><p class="ql-block"> “廋了,黑了”。见面后第一句话她如是说。</p><p class="ql-block"> “是呀,天天离不开山芋干,想胖也胖不起来”。我低头搓着手开玩笑地说。</p><p class="ql-block"> 聊了一会,她忽然说:“你说蚌埠能买到《金光大道》,有空再去时帮我买一本”。说罢掏出伍元钱递给我。我把手藏到背后摇头说:“不用、不用,身上有钱。”</p><p class="ql-block"> 她听后抿嘴乐了:“有钱?为何一张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然后接着说:“帮我买书,怎能让你花钱,快拿着吧。”随后把钱塞到我的手里。</p><p class="ql-block"> 遗憾的是,再去那家书店,《金光大道》已售罄。我写信告之,要把钱汇给她。她回信道:先放在你那吧,以后托你买东西再用。可惜回城后忘了此事,成了一个心结。</p><p class="ql-block"> 那年春季,由于健康原因,高中毕业的她病退在家。不久,到一所小学临时代课。我知道后很是为她高兴,有时信中“老师长,老师短”的调侃。她回信道:再喊老师就不理你了。透过纸背我仿佛看到她噘嘴顽皮的神态,一副小女生撒娇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渐渐地,我俩书信的话题也轻松许多,不再是刻板的相互勉励,有时也谈谈读书的感想。盼望她的来信,是我在乡下最企盼的一件事,那是一种精神上的依赖,是心灵上的陪伴。她的来信犹如一束光,照亮了我的前程,温暖着我的胸堂。</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漂亮的校园小路</p> <p class="ql-block"> 1976年秋,招工开始了。经过推荐、评议、审核,我的名字出现在招工名单上。她知道我要回城了,但具体哪天不清楚。因为我也不知道,公社有人反对招工,招工被按下了暂停键。好在上级及时批复:招工是城市自然减员的需要。与其他公社相比,我们公社晚了十多天。</p><p class="ql-block"> 回城后,忙着上户口,落实粮油关系,没能第一时间告诉她,待她得知时已是几天之后的事了。那日,她到我家面露愠色埋怨道:回城了咋不吱一声!</p><p class="ql-block"> 这确实是我的错。招工突然暂停,大家急得六神无主,三五成群的常去县里探听消息。待带队干部到公社宣布招工人员具体去向时,返程只剩下三天。那时,通讯手段落后,写信有点慢,恐怕信还在路上人就到家了。加之忙着迁户口、转粮油关系等等,忽略了她的感受。她生气埋怨我能理解,但我无意中的怠慢,令她心存不悦。</p><p class="ql-block"> 一日,买了两张电影票抖胆约她看电影,这是我第一次约她。那时岗前培训尚未结束,新工人集中在厂部上课。下午溜到秘书科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她说:马上有课,四十分钟后下课,有话待会说。</p><p class="ql-block"> 我忐忑不安的等待。那天特意骑着父亲的自行车上班,目的就是方便找她。谁知,就在准备出厂时被一位工友拦住,说借车买包香烟马上回来。见时间尚早,便将车借与了他。哪知他骑车出了点意外,找地方修车耽误了回来的时间。待我骑车赶到学校时,她下课已走。估计未能等到我十分生气,可以想象的出来,她焦急等待中的窘境。</p><p class="ql-block"> 空中,一只落单的秋雁悲鸣着飞过头顶。秋风萧瑟,我感到一丝凉意,站在校门口非常沮丧。攥着电影票懊恼了一个晚上。</p><p class="ql-block"> 次日,又电话去学校找她,可是,不是上课,就是不在。一连几天如此。又过几日,借辆自行车再去学校找她,想当面说清这事澄清误会。岂知,她已离开学校,不在那里代课了。</p><p class="ql-block"> 难道她是有意躲避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呢。说来也怪,同城生活,之后我俩竟再未遇见。</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初恋的滋味是青涩的,可我连这都算不上,充其量算是自恋吧。我非常怀念农村三年青鸟传书的日子,她像一束光温暖着我,烦恼时,读读她的来信可以解忧。那时,她是知我、懂我的心灵伙伴。对此,我得再次说声谢谢,愿她一切安好。</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