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七夕牛郎织女会,是一种对美好爱情回忆,包含着岁月中的甜甜蜜蜜。也许每个人到七夕的时候,会对自己的爱情再次回味。爱情历程各不相同,每当回忆起来,都是那么暖心。尽管有许多初恋无疾而终。而更多的是爱情修成正果的七夕。</p> <p class="ql-block">我上高中一年级的时候,上课不到一年,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在全国掀起。大家踊跃参加运动,从那个时起彻底停课,直到两年之后毕业,开始了上山下乡运动。我这时参军到了北京,基本上和同学们失去了联系。</p> <p class="ql-block">我当兵的第三年,忽然接到一封来信。地址是重庆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我当时就有一些纳闷,我是考上高一之后转学到洛阳,没有洛阳本地的初中同学。高中的同学上山下乡之后,不知道他们各自的地址,也无法取得联系。更不用说远在重庆的部队院校,还有我认识的人。</p> <p class="ql-block">打开信封,展开信纸,那一行行秀丽的小字,引起了我的兴趣。捕捉到信后的名字,立刻唤醒埋在心底潜在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我入校报到就被安排在学生会,组织全校的学生日常活动,工作也是很繁忙的。每天早晨组织晨起做操,上午课间操以及下午的课外活动都要具体安排。遇到重要的日子还要组织庆祝活动。我九月一号刚入校,就面临着组织迎接国庆节的文艺汇演,这项活动和学校团委共同举办。</p> <p class="ql-block">我拿着方案草稿到团委去,看见她坐在窗边,低头写着什么,或是整理档案袋。她没有说话,别人七嘴八舌聊天,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抬起头笑一下。我递材料给她,她说声谢谢,两个字的尾音很短,像在唇边轻轻一碰就收了回去。后来我再去团委,会在门口稍稍站一会儿,看她梳的整齐的马尾辫垂在肩膀一侧。看她把一摞表格对齐了,塞进档案袋,动作轻柔而利索。除了工作上的事,总是有意无意和她多交谈几句。那时我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知道每次经过那条走廊,脚步会不自觉慢一些。</p> <p class="ql-block">我入伍到北京警卫部队,走得匆匆忙忙。我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后来过得怎么样。新兵连的三个月,每天从天亮到熄灯,累的躺下就睡着,偶尔夜里站哨,望着营区外零星的灯光,想起高中那条走廊,想起窗边那个安静的身影。但那念头很淡,淡得像北京秋天里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p> <p class="ql-block">我打开信纸,第一行写着我的名字。后边的内容很长,说她打听了好久才问到我的地址,说高中时记得我去团委送材料,总是把文件叠得整整齐齐。对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年迎国庆的文艺演出,我在舞台上朗诵了自己创作的诗歌《祖国颂》,尤其是她记得每一段诗的开头是:“啊!祖国啊骏马……”</p> <p class="ql-block">我拿着那页信纸站在窗口。窗外是营区整齐的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哗地响,我忽然感到内心怦然而动,那个在团委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女孩,倩影越来越清晰。而我呢,当时每见到她就装得若无其事掩饰内心,真后悔朦胧年少时自己莫名其妙的矜持和青涩。</p> (她和四医大同班同学) <p class="ql-block">当天晚上我就写了回信,觉得有许多话要说。直到熄灯后打着手电筒在床铺上一笔一划写。说部队的情况,说站岗放哨时想的那些事儿,说我也记得她坐在窗边的样子。信寄出以后,我开始数着日子等,第九天回信来了,她说收到信的那天,正好天下大雨,她冒雨把信贴在胸口,一路跑回宿舍。她说我的字比以前好看了,还说她的宿舍楼下有一棵桂花树,正是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的。</p> <p class="ql-block">我们拉开了通信的马拉松。每次看完她的信,我就立即回信。而到定点的日子,也总能接到她的来信。她的信总是很长,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写她们校园的情况,写每个季节里树木的变化,写图书馆哪个位置阳光最好,她总爱坐在那里。甚至食堂又改善生活,上了一道新菜,味道就就像家里妈妈做的,这些细碎的事情在她的笔下变得很温馨,我读着读着就会笑出来。我在回信里写打靶时枪托抵在肩窝里的感觉,野外拉练走了几十里路,脚上磨出水泡。写冬天北京的雪下得很大,操场上白茫茫一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就像不停按动发电报的按钮,她就等待在台灯边接收这些电文。</p> <p class="ql-block">临近春节,她给我发一封电报,说乘坐10次特快列车到北京,她放寒假了。</p> <p class="ql-block">接到电报,我彻夜未眠。一直到清晨二点钟还没有入睡。一大早做好准备,按列车到达的时间提前到北京车站。离列车到达,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我把提前量准备过大了。那两个小时,在北京冬季的寒风中冻得透凉,而心里却像燃烧着一团火焰。我们在学校时还是十五六岁的青春少年,转眼我们已经有五年未见。她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心中满满地期待。</p> <p class="ql-block">列车终于到达,客流从北京车站的大厅门口向外涌动,我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那醒目的绿色的军装。她走出站口不远,站在广场明显的地方,抬头左顾右盼。她比高中时候长高了一些,头发剪短了,齐肩,风吹过来时会轻轻地飘。她看见我没有跑过来,只是在原地笑,笑得那么灿烂。我走过去,她仰头看着我说,你晒黑了,声音还是那样,尾音短短的,在唇边轻轻一碰。</p> <p class="ql-block">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伸出手去与她握手,她的手凉凉的,然而就像一股热流在撞击,一时间就僵在那里。我们都不说话了,就那样站在车站门口。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窘迫地回过神来,拉着她的手就走:“我请你吃北京涮羊肉!”</p> <p class="ql-block">七夕来到的时刻,在家回忆往事,偶尔提起那些年写信,她说其实早想给我写信,但一直没有勇气,怕我已经记不得她了,我说我记得,一直记得。她不信,说那你为什么不先写给我?我说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她想了想,也是,你说的对,然后我们都笑了。</p> <p class="ql-block">我们都觉得人的缘分就像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开头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写到哪里,军营的爱情也许不是那么浪漫,然而从心底流出的那一封封信在长空中搭起洋溢着青春色彩的鹊桥,写着写着就形成了属于自己独有情趣的七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