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老

玫红

<h3>流年不老</h3></br><h3>文/玫红</h3></br> <h3>    人与人的相遇是偶然的,但相见,必须要双向奔赴,相知,更需要放下架子和戒备心相互靠近。我们的相知源于文字,源于《老魏的新视界》公众号搭建的平台,源于每年四月开放的梨花,源于老魏家什川的小院,未曾想,我们家蔡河的老院也成就了一段佳话:果果的短视频,雪人的美文,小月的盛赞,我上千浏览量的抖音与流量奖励。<br></br></h3></br><h3>    其实,这两年我们不止一次地相聚于黄河边,滔滔不绝的话语让我们彼此的气息相通,频率共振才使得老院的相聚一呼百应。</h3></br> <h3>   老院的老是有目共睹的,迎面一堵斑驳的老土墙,墙根碱潮,瘦骨嶙峋,在邻居家高大的砖墙气势下相形见绌,又瘦又矮,摇摇欲坠,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虽步履蹒跚,却意志坚定,守护着一方安宁与领地,成为这个家几代人离合聚散的见证者。</h3></br><h3>    不知是先有树还是先有墙?是先有房子还是先有墙?这是婆婆的家,她肯定知道,也许她记不清具体年月,但肯定说得清它们的来龙去脉。她和朋友们的对话我没听到,但我却知道她每次必说的都是她曾经的荣耀。这堵墙大概建于上世纪80年代初,我嫁到这院里的时候,它和婆婆一样,还处在将老未老的盛年时期,笔直挺拔,风华正茂。从那时起,这堵墙就坚守在这里,守护着一家老小,守护着婆婆的幸福小日子,历经40多年的风霜雪雨仍屹立不倒,这不仅取决于石头地基的牢固,更取决于当初主人建它时所耗费的心血。说明当时公婆的家境比较殷实。</h3></br><h3> <h3>    老杏树的老更不必说了。据说是老公公上世纪70年代初从天水背来的树苗。彼时,他在天水的某医院工作。一九八三年,他调回县城时,这棵杏树已经枝繁叶茂,开花结果了。杏子成熟时,他攀上高高的木梯上树,一筐筐采摘下来,头顶的杏子就用一根长杆、一头用铁环套个旧线衣袖子做成工具,采摘。若遇上刮风天,一个晚上,金黄的杏子就会掉一层,一个个硕大的杏子铺地上很可惜,婆婆捡起来,剥了杏肉,把杏核一个个砸出来,让孩子们解馋。<br></br></h3></br><h3>     这棵54年的杏树树冠硕大,遮了半个院子,高达三层楼,树梢的杏子几乎无法采摘。但是,杏儿越老味道越醇厚,每年三、四月,杏花开放,梨花又开,满院春色,如果倒春寒冻不掉它怒放的花蕾,总会有甜美的果实回馈我们。不是吹,街上卖的杏子没有一样能抵得上它的甜美清香,吃过的亲戚和朋友们都被它的味道所征服,有人还索要它的果苗呢。稍早一点,还有李广杏,味道也不错。5月香椿发芽,6月早酥梨成熟,9月底,大枣、苹果和香水梨相继收获。老院子不仅安慰了味蕾,还安放了儿女们漂泊的身心。</h3></br></h3></br> <h3>    “吃水不忘挖井人,知恩常惜眼前人“。</h3></br><h3>    房子是后来翻盖的,从最初的三间房到现在的十几间,包括东面的厨房和大库房,几乎花光了他们全部的积蓄。他们明知道三个孩子都有各自的工作,已分散各处,但传统的执念依然让他们置起了这份家业,两个外地工作的儿媳也是在同一个房间娶进门的。殊不知,从上世纪90年代末,这些房子就被闲置。如果不是家人们每年暑期相聚,恐怕早就成废墟了。</h3></br><h3>    二十几年没住人,房子墙皮脱落,顶棚也数次漏雨,但由于地处县城附近,大家时不时地抽空去修缮,打扫院落,晾晒被褥,所以,老院现在成了我们的“非遗馆”。</h3></br><h3>    这几年,老院成了我俩退休后消遣的地方。种菜、施肥、拔草、浇水、打药,回归田园生活,乐此不疲。</h3></br><h3>    老公公离世已经30多年,但他留下的树,栽种的花,就如他的化身,护佑着他的儿女们。每年一次的家人相聚,老院焕发无限生机,烟火气十足。满院的绿植养眼养心,空气清新湿润,孩子们或坐在树荫下,或歇于屋内,一边闲聊,一边自己动手吃烧烤,体验到了野外聚餐的滋味,远离车马喧嚣,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初老的我们也感受到了青春的气息,老态龙钟的婆婆更衬托出生命的厚度。</h3></br><h3>    生命就是一代人踩着一代人的脚后跟,如雨后春笋般地把你推出历史舞台。如今,她最大的重孙已经小学毕业,就盼着她能够见到小孙子的孩子出生。</h3></br> <h3>   墙上的黑白老照片更是年代久远:婆婆的父母、她和她的孩子们小时候的合影、他俩年轻时与同事们的合影,还有她旅游时的靓照:茶几的玻璃下压着第二代人的照片,我们年轻时的照片,我们的孩子小时候的照片……</h3></br><h3>   百年光阴,恍惚放电影一样,三代人的年华就这样被时光匆匆地翻过去了。我已经感觉到了世界的陌生,何况她呢?</h3></br><h3>    热闹属于别人,孤独属于她。</h3></br><h3>   《百年孤独》用魔幻主义手法刻画一个家族七代人的跌宕命运。女主乌尔苏拉活了120多岁,是布恩迪亚家族的奠基者之一,家族的兴衰,马孔多镇的起落,她都是亲历者,她死前双目失明,但对周围的人事了然于心,她活成了神。            </h3></br><h3>    婆婆也已四世同堂,眼明心亮,耳听八方。她年轻时服务于计划生育站的经历,对她来说依然很新鲜,我都听过无数遍了,有些事我也经历过,所以记得。当我们只能生一个孩子时,我就祈祷:等我儿子长大了,他们就能生两个。可是,命运总会捉弄人,儿子这一代人能在适龄时选择结婚或者生孩子已属优秀青年。多年来,那些被婆婆从围追堵截中救下来的孩子们不忘时常来探望,这令她无比自豪。如今,那些人的后代三十多岁不立、不婚与不育现象却蔚然成风。命运的轮回似乎抽象又具象,人们总也无法摆脱时代的潮流,也无法彼此真正沟通,一代人重复着上代人同样的命运,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这一点,婆婆料到与否?</h3></br> <h3>    90岁的婆婆,把她当赤脚医生时的药箱摆在最显眼处,来人就拿出她的绣花枕头让人家看,介绍她的房子、杏树、核桃木的柜子,若退回到她的孙子们小时候,她还会打开柜门,拿出许多的小玩意:听诊器、小针管、小药瓶、小勺子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器皿。相信我的孙子如果从长沙回来,婆婆必定还藏着一样宝贝留给他。而我,除了一腔热血和温热的怀抱,拿不出任何东西,我只能说:奶奶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但桃李满天下呀。</h3></br><h3>    有时候太实诚也不好,我当真以为朋友们想吃老糤饭,于是,就认真准备起来,老灶台,老铁锅,老果木,恰好配得上一锅喷香的洋芋馓饭。柴火鸡是主食,可她们记住了老糤饭,冷落了柴火鸡,想必我把她们的童年搬到了桌上。大家吃得是情怀、是沉淀的岁月、是溢满胸腔的童年温情。</h3></br> <h3>    我们的约会与孩子们的烧烤宴相撞了。好在院子大,房子多,我们互不相扰,还尝了孩子们的烤肉。吃完饭,我们坐在老炕上聊文字,聊偶像,说到兴奋处,开怀大笑。雪人和果果还在老炕上睡了一阵儿,小月像个生产队长,坐在炕头上,给我们大谈她的偶像邓文迪和王菲,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切……”她嘲笑我们是道德的牺牲品。我们说教育给予我们的不仅是规训,还有道德底线。</h3></br><h3>    细雨朦胧中,我们打着伞去了东山,漫步体验着“陇上江南”的美妙意境。雨水洗刷后的东山,树木青翠欲滴,安静幽雅,给我们的回忆平添了眼角潮湿的成分。</h3></br><h3>    孩子们带着他们的孩子来吃烧烤,两个花朵样的小公主让人心生柔软与怜惜;文友们则带着各自的好奇来到小院;婆婆带着她的故事故地重游,旧物遇新知,老院遇故交,流动的气息,流动的情谊,流动的聚合离散,流动的时光,流动的人生。老院子就像一座古老的影院,一帧帧播放着我们路过的足迹,又一帧帧储存我们留下的痕迹,相信每个人的心里都充盈着温暖。</h3></br> <h3>   《一个人的朝圣》写的就是向死而生的人生旅程。当我们看清自己的来路,历经人生的坎坷与离合悲欢,最终明白:不幸是普遍的,幸运不是理所当然的,更不独属于你一个人。人本是天地间的过客,怀揣一盏灯到熄灭一盏灯,也不是你能控制的。那么,为何不在路上捡拾上天随机发放的幸福与快乐呢?来时不拒,去时不亏呀。</h3></br><h3>    老院子迎送擦肩而过的人,也见证一代人的衰老,迎来一代又一代人的新生。</h3></br><h3>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我就成了你……”我心里响起了这样的歌声。父亲留下树,母亲留下子孙,孩子们留下回音,我和文友们留下文字,老院子留住时光。</h3></br><h3>     流年不老……</h3></br> <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fb6fVmJyPBhMHHv16lllpQ?from=timeline&isappinstalled=1&scene=2&clicktime=1786274808&enterid=1786274808" >查看原文</a> 原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著作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