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宕泉映风骨 三代守敦煌(随笔109)

秋实

宕泉映风骨 三代守敦煌

——读《我心归处是敦煌》有感

　　一湾宕泉水，千载莫高魂。读完《我心归处是敦煌》，内心深受震撼。这本书不仅记录了樊锦诗的半生坚守，更见证了常书鸿、段文杰、樊锦诗三代学人，跨越百年、扎根大漠、接续护宝的赤诚与担当，生动诠释了代代相传的“莫高精神”。

清末乱世，山河破碎。1900年，敦煌藏经洞意外现世。本是千年文脉之幸，却恰逢国运衰微的至暗时期。当时国内官吏昏庸失职、私藏盗取文物，英、法、美、日、俄等多国探险家闻讯而来，肆意劫掠。无数经卷、壁画流落海外，千年敦煌瑰宝在乱世之中惨遭浩劫，濒临湮灭。

文脉凋零之时，志士挺身而出。旅居法国的艺术家常书鸿，亲眼目睹流失海外的敦煌文物，悲愤不已、痛彻心扉。他毅然舍弃国外优越的生活与艺术前程，义无反顾归国护宝。1944年，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成立，常书鸿出任首任所长，孤身奔赴荒凉苍茫的戈壁大漠。

　　那时的莫高窟破败不堪、荒无人烟，风沙常年肆虐，洞窟无人修缮、无人管护，在风沙侵蚀与人为破坏下岌岌可危。作为敦煌守护事业的拓荒者，常书鸿白手起家、栉风沐雨，在宕泉河畔建起第一座护窟营地。他开荒固沙、修整残窟，数十年以大漠为家、与石窟为伴，为濒危的莫高窟筑起第一道守护屏障。他将毕生心血倾注敦煌，最终长眠宕泉河畔，把一生奉献给了这片大漠热土。

薪火相传，初心不息。青年段文杰追随常书鸿的足迹，辞别四川故土，扎根孤寂大漠数十载。岁月清贫，境遇坎坷，他住破庙、耐严寒，历经批斗、降薪、苦力劳作等诸多磨难，却始终初心不改、痴心不渝。日复一日，他独坐残窟之中，对着斑驳残缺的壁画潜心临摹、考证史料、梳理文脉。大漠无言，黄沙为邻，没有鲜花掌声，远离世俗浮华，唯有孤灯相伴、潜心深耕。段文杰耗尽半生光阴，复原壁画神韵、厘清敦煌文脉，为后世敦煌研究筑牢了坚实的学术根基。最终，他叶落归根，长眠宕泉河畔，与前辈一同守望这片璀璨的华夏文明。

如果说常书鸿是绝境拓荒，救敦煌于将倾；段文杰是潜心治学，续文脉于断层；那么樊锦诗便是守正创新，传文明于未来。

樊锦诗出身优渥、自幼体弱，却心系敦煌艺术，数次奔赴大漠，稳稳接过两代前辈的守护接力棒。亲历前辈数十年的艰辛与赤诚，她深深明白：仅凭人力值守，终究挡不住岁月风沙的侵蚀。传统静态守护，难以让千年石窟长久永续。立足时代、着眼长远，樊锦诗突破传统保护模式，大胆开拓创新，牵头打造“数字敦煌”。她依托现代科技，全方位采集、留存石窟壁画与彩塑影像，让脆弱易碎的敦煌文物挣脱时光桎梏，实现永久保存、广泛传播。她以温柔而坚韧的力量，承先辈初心、开时代新局，让千年敦煌文脉跨越山海，走向世界、走向未来。

三代守护者，一世敦煌情。他们舍弃都市繁华，辞别故土亲友，甘于清贫、甘于寂寞，将个人理想融入家国文脉，用一生的坚守，扛起守护中华千年瑰宝的时代重任。

　　悠悠宕泉水，潺潺流千年。流水涤荡岁月，沉淀不朽风骨。现在，这片浸润三代人心血、安葬两代先贤的戈壁荒漠，早已褪去荒芜，成为承载华夏文脉、涵养家国初心的精神高地。

　　“坚守大漠，勇于担当，甘于奉献，开拓进取。”莫高精神，从来不是空洞的口号。它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家国担当；是甘于寂寞、潜心深耕的纯粹本心；是久久为功、开拓创新的时代坚守；是读书人舍小我、成大我的赤诚情怀。

反观当下，许多人心浮气躁、急功近利，追捧速成、贪恋浮华，难以沉下心踏实做事、潜心深耕。也正因如此，宕泉河畔跨越百年的纯粹坚守，才愈发珍贵、震撼人心、引人深思。

　　山河无言，文脉有魂。长眠宕泉河畔的，不止常书鸿、段文杰二位先贤，还有李其琼、潘玉闪、赵友贤、张学荣等默默耕耘的敦煌匠人。他们无名亦无悔，以平凡之躯护千年文明，值得我们永远缅怀与致敬。

时光可以磨损石壁丹青，岁月可以催老人世容颜，但三代敦煌人扎根戈壁、甘于奉献、薪火不息的崇高风骨，必将穿越岁月、生生不息、代代传承。

(曹柏廷 2024.5.16初稿，2026.8.8修改，8.9再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