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姨表哥在他家排行老四,我家姐妹都称他四哥。四哥一九四一年生于老家河南省汝南县,五九年汝南师范学校毕业,短期任教小学毕业班,后调入县水利局办公室。一九六四年七月,他辞去水利局的工作,随老乡张排长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七师下野地三场,成为了一名军垦战士——也叫支边青年。直至二0一五年底退离工作岗位,四哥在新疆奋斗打拼了五十余年,由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小伙儿,成长为一名上市公司的商业精英、公司高管。退休后,他将自己传奇的人生,以第一人称撰写了一部不曾发表的长篇纪实文学《天山脚下》。在此,我节选书中的片段,献给知青交流地的读者。</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农业连队种庄稼(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猛地站了起来,一手抓着这个家伙,一手拿着手电筒一照,哎呀! 竟是一条土黄色的蛇正昂头张嘴且吐着长长的细舌,准备对我发起进攻的模样,我急忙将蛇奋力一掷,扔在了农渠南侧的荒地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扛着砍土馒,拿着手电筒照明,顺第一道毛渠往下检查看田畦灌水情况。在亚麻地里行走,十分艰难,刚浇过的地泥巴黏的不能自拔,还要不停地扒开密密麻麻一人多高的杆儿。亚麻的叶子不时地划刮在脸上、眼睛上,又疼又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在田畦里,发现一股水流进了老鼠洞,我用嘴咬着手电筒照明,双手握着砍土镘挖泥土堵洞。正紧张地工作,却发现两只硕大的田鼠湿淋淋地在泥水里挣扎着,我毫不犹豫地举起砍土镘向田鼠猛砸过去,一下子砸中了一只,另一只挣扎着逃走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这天夜里已开了三道毛渠,灌溉了五十多亩地。待我回到农渠上,东方地平线已经泛起白光,天就要亮了。这时我才感到又冷又累又饿,我点燃干柴取暖,等待着送早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翌年的金秋十月,我的妻子卫云带着我未曾见过面的半岁女儿君君,千里迢迢从河南老家来到五连。卫云曾于1965年来过,因当时我刚从南山下来,连里没房子住,我们挤在别人家的地窝子里,很是不便。凑合住了一个多月,便又回到汝南县老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后来,五连新建了两栋小平房作为职工家属住房,连长看我工作干得不错,就分给了我一间,房屋十二平米,没门窗。桌凳床铺都要靠自己寻找木棍和树条子编成。虽然窄小简陋,但比起地窝子还是好多了。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见到他们母女时的心情难以言表,我愣在那里,直到旁边的同事提醒我,还不快去抱你女儿,我才向女儿伸出双手,“乖女儿,快来让爸爸抱”。谁料从未见过爸爸的女儿,竟然举着两只小手微笑着从妈妈怀里向我扑来,没有丝毫的陌生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抱着女儿左看右看,圆润胖胖的、粉嘟嘟的脸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浓浓的双眉,乌黑的头发,这一切都在展现女儿的健康活泼、可爱。在亲吻她的小脸时,所闻到淡淡的奶香是有生第一次。我只顾亲女儿,妻子一旁笑着提醒:“只要女儿不要老婆了,往后有你亲的时候 ! ” 这时,我才意识到冷落了千里迢迢到来的妻子。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妻子还是那样干净利落,楚楚动人。修长的身材,浓眉大眼,白皙的皮肤,两条乌黑的长辫子,从肩膀后垂到腰际。她才21岁,如果不和我结婚还在县供销社当营业员呢 ! 寒暄之后,同事们帮助拿行李送我们到新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由于女儿很小,我们又没钱送托儿所,卫云便在家一边带女儿一边干活。连里每年都要收摘一部分尚未绽开的棉桃,这些棉桃,要靠人工剥出棉花,每剥一公斤棉花就可挣五分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卫云夜以继日地用大背筐从晒场上把棉桃背回家。在狭窄的房子里,将棉壳在地上摊开,用一根长棍不停地捶打棉桃,直到呈现出白花花的棉花才停止。之后,就开始快速用手将棉花和棉桃分离。除去棉叶和杂质,就可以装在大袋子里交验计价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转眼又到了备耕和拉沙运肥改良土壤的冬季。这时,正是新疆最寒冷的时候,气温最低达零下40多度。早晨出门,用鼻子呼吸,鼻孔会粘在一起;眼睛感到冰冷,像要结冰似的。脸上脖子上,像刀子割肉一样的疼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整个大地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空旷、寒冷笼罩着一切。然而,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各连的军垦战士都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拉沙运肥、平整土地、冬季备耕的高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早晨八点,天刚蒙蒙亮,我们已经吃过早饭,拉着爬梨子,带上砍土馒、铁锹之类的工具,浩浩荡荡向着畜牧圈出发了。畜牧圈的堆场上,大堆的优质有机肥就是靠冬季人拉爬犁运送到大田里的。百十号人将几个肥料堆团团围住,用砍土馒和铁锹,往爬犁上的筐子里装。拉爬犁的人还要站上去踩实,生怕少装。有的在装满肥料的筐子上,再加上一个筐子才算满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在爬犁刚离开肥料堆的时候,因地面上有肥料,需要装肥料的人帮忙推着爬犁离开肥料堆,到雪地上才好拉走。肩膀挎着绳子身体最大限度向前倾斜,全身吃力地一步一个脚印往前拉,遇到地面不平处阻力大拉不动时,就要转身用双手拉着爬犁最近处两根绳子,身体往后使劲拖。两手抓着绳子左右晃动,直到爬犁松动前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肥料堆到农田的距离约两公里,沿途有人不停地往滑道上撒雪,减少阻力。众多爬犁运行,便形成了一条光滑坚硬的雪滑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拉上爬犁,走上一段路,就感到全身发热,越往前走越热,人人汗水淋漓。这时就要脱掉棉袄放肥料筐上;皮帽子和手套不能去掉,否则会冻坏耳朵和手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全身的汗水,透过衣服蒸发出的热气、鼻孔和嘴巴呼出的哈气,遇到零下40度的冷空气,刹时,眉毛、胡须、鬓角上都结成了冰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大田里,人来人往,红旗招展。政工宣传员手里拿着喇叭筒,高声宣布某某拉运了几趟,多少多少斤,鼓励大家争当十大健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在大田里过磅后卸掉肥料返回的途中,每个人都是跑步行进。一是争取时间多拉快跑,再就是若慢慢走,体温会迅速下降,身体就会冷得受不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第三趟肥料运到大田,已经开始吃午饭了。主食是玉米面窝窝头,菜是土豆块烧大白菜,白开水。这些吃喝都是用棉褥子厚厚地裹着,人力车送到地里。刚到时还冒着热气,吃着吃着窝窝头就渐渐冻硬了。所以吃饭喝水必须抢时间,趁食物有温度,早点下肚,省去很多麻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下午下班回到连队,饭后照例要到职工礼堂,由连长、指导员安排政治学习,总结当日工作。大会开完才能回到宿舍,大家各自用脸盆在炉子上化雪水洗脸擦身,把汗湿的衣服、毡袜放在火墙上烤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翌日,大田里、地头上的黑板报上,“谁英雄,谁好汉,光荣榜上见”。好多职工围上去观看,一眼就看到我位列十大健将的第六名,我是多么兴奋、激动!如果能获得十次十大健将,连长、指导员会在职工大会上亲自佩戴红花,并将成绩计入个人奖励资料,做为年终评选五好职工的条件。</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说明:题图自摄;文图来源于网络,致谢原作者。)</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