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把握不住的清凉</p><p class="ql-block"> 草坪是西坑的一处地名,小的就如它的地名,十几幢民宿一拼接,便霸占了大部分地方。</p><p class="ql-block"> 左边仰头一瞻,便感觉山势的压迫,巍然之中的巉岩危石,原始的野性,便扑面而来。总是有云朵,挂在高峰的岩缝间,山风一来,便将它任意撕碎揉捏,搓成各式各样。山峰本就不可及就,背后更隐黄冈屋脊,变幻一层云,峰隐云中游,风在动,云在动,风是禅,云是道,谁都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右边排闼而下的,是漫陂半山的毛竹。绿的如翠,翡的如邃,山风一拂,飒飒有声,加入松涛,加入溪泉,天籁和鸣,万壑同响。桐木关的源头之水,把一溪乱流,构成一幅幅活的水墨画,潺湲之处,清澈琉璃,不知浅嬉鱼虾,在水中,还是天上。激流急湍,则如雪浪堆砌,扣溪中之石,则如撞磬,轰轰有声,凛然如弦,配以鸟鸣雉啼,相映成趣。</p><p class="ql-block"> 柳杉是道路的标杆。或畔或沟,一株就是一本地理杂志,想读懂它,得学会地质迁翻,得学会气候变化,一百年的沧海桑田,或许仅只打开了它的扉页,那种绿,是带着文物的深邃,你只需一眼,便感觉人生的短暂。</p><p class="ql-block"> 高处不胜寒,海拔的高度,天然定制了草坪的优越。不需风扇,不需空调,只要身处其间,无论山外酷暑几何,在这里,只有一把穿透身心的清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古茶道</p><p class="ql-block"> 每踩过一块地石,总蹲下身子,试图找出当年“崇安担”们滴下的汗珠,骡马铁掌下碰出的火星。这条属于“茶”的古道,就从这里,婉蜒将触角,延伸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p><p class="ql-block"> 从圣彼得堡那金碧辉煌的冬宫,到英伦皇室的下午茶,从巴黎贵妇镶钻的茶盏,到维也纳音乐厅的醒神汤,那一盏茶的味道,不论千差万别,其本质上都蕴含着武夷泥石的芳香。当茶与瓷与丝绸并列世界之时,茶就注定了一种柔情似水的历史担当。</p><p class="ql-block"> 那茶水,煮泡出来的原汁是红色的,它的原本却是绿色,长在山坡,长在沟壑,长在溪涧,长在砾石滩上。一年的风霜浸泡,足够天地灵气的积攒,云曾从它的叶尖上缠绕,露从它的掌心上滑过,日月星辰四时序列,都镌刻进了它的脉络,这样的钟灵毓秀,化成你盏杯中一撮一毫,若不珍惜,岂不暴殄天物?</p><p class="ql-block"> 一叶茶固然为轻,而一粒汗甚至一滴血有多重,却无多少人知道。所以我敬仰这段短短的茶道,它象极了一本残破的古籍,将仅存的历史记忆,一页一页摊开在脚下,每踩一步,我都虔诚无比,深怕踩痛了那历史的痛楚,踩破了先祖们的伤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博物馆</p><p class="ql-block"> 每天晚饭,酒足饭饱后,为消食,总有很多人从草坪散步,沿缓坡公路,一直走到武夷山自然保护区博物馆。</p><p class="ql-block"> 博物馆建在靠山的一侧,中间架着一道水泥拱桥。清泠泠的溪水从桥下吟唱穿过,桥头有几株珍稀鹅掌楸树,枝繁叶茂,荫及小半停车场。</p><p class="ql-block"> 来这博物馆早已不是第一次,其格局规模也不算太大,只分二层,一层尽头转折有一斜缓直梯,即可上二楼。馆内展品,全是出产武夷山的动植物标本与图文介绍,声光电方面做的不是很到位,全馆质朴得有点像山里的粗糙汉子。</p><p class="ql-block"> 号称是“武夷三宝”的动物——黄腹角雉、黑麂、角怪这里都有标本,角怪较小,浸在福尔马林水的玻璃瓶里,看着有点象石鸡,但石鸡有刺无角,其珍稀之处恐怕就在于此。以前听老辈人说,武夷山中有不少华南虎,然现在已灭绝,此则真令人扼腕。</p><p class="ql-block"> 每次看到这些栩栩如生的标本,心下总有点不忍与叹息,总想着那些曾经生龙活虎的动植物,假如现在还任意地飞翔或穿梭在武夷的原始天地间,不知会是怎样的一种景象?比如那头叫豺的凶猛动物,其状与狼极象,只是个头较小些,成语中有”豺狼当道”或者“豺狼虎豹”一词,把“豺”总是排在第一位次,可见“豺”这动物,其凶残程度,或可真高过后几位的排名。小时在山村,听老人讲豺这凶兽,最擅长的攻击手段,便是专掏大型动物的肛门,扯出肠子,这点很象非洲大草原上的獵狗,恐怖而又令人不耻。</p><p class="ql-block"> 蝴蝶是美丽而温柔的。博物馆里面收集了相当多数量的标本,它们绚烂多彩,颜色缤纷,若认真计较起来,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画家,能调和出这么多令人目眩神迷的颜色出来。所以,每次一看到它们,便想象它们轻盈扑扇在各种野花之上的姿态,山涧荫泉边的野兰花,路畔边的野菊花,小溪边的野蔷薇,红的粉的金的蓝的,它们就如这世界上的精灵,每采过一种花粉,便取了花的颜色,点缀在自己的翅膀上,然后翩翩起舞,给这大千世界,印记上属于自己的符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