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简宗教史·六（佛教·18）

随心

佛教的流传之中国篇（9）“北朝重修行”（上） 北朝重修行，是说北朝佛教偏重‌禅法实践、造像积德、戒律严守‌，与“南朝重义理”相对。 造像积德。北朝‌佛教将开凿‌石窟‌、雕刻大型‌石佛像‌作为修行的重要手段。 北朝石窟造像艺术，从历史地位、价值体系及后世影响力等方面来说，当推“石窟鼻祖”—— 天梯山石窟 天梯山石窟，位于今甘肃省武威市。天梯山石窟，也称凉州石窟、凉州大佛窟。天梯山石窟现存洞窟三层，共18个。窟内原有壁画数百平方米、彩塑一百多身。 天梯山石窟，由北凉王沮渠蒙逊召集昙曜和工匠于公元412年至439年开凿。天梯山石窟是‌中国最早历史记载的皇家石窟‌。 天梯山石窟开创的"‌凉州模式‌"，影响了云冈石窟，并通过云冈石窟影响了龙门石窟、敦煌莫高窟等石窟的建造。 莫高窟开窟虽略早于天梯山石窟，但莫高窟开凿盛期是北魏孝明帝时。当时随着洛阳官宦、僧侣与工匠进入，中原汉风在敦煌开始流行。这已是天梯山石窟开凿100年以后的事了。 修复后的天梯山北凉弧形壁画。约0.6㎡。幅壁画自下而上共出现了三身人物形象：最下面一身残缺，仅存双眼至头顶部分；中间一身为胡跪式供养菩萨形象；上部为飞天形象。 13窟为天梯山最大的石窟，始凿于北凉时期（公元412-439年）。窟内主尊释迦牟尼像高达23米，呈倚坐姿。两侧有迦叶、阿难、文殊、普贤及多闻、广目天王等6尊造像。该窟历经唐、西夏、元、明、清重修，公元1927年因地震佛首损毁，公元1936年修复。 天梯山大佛像（13号窟）。 天梯山石窟1、4窟是“凉州模式”的代表窟。天梯山石窟有着佛教进入中国的清晰线索和深刻烙印。承袭龟兹造像传统，带有鲜明的西域和印度色彩。并最早开始融合汉地艺术，不断汲取新元素，形成独具特色的石窟样式。 “凉州模式”有5个共性：石窟窟内有设置巨大佛像的佛殿窟。主要塑像有释迦，交脚菩萨装弥勒。窟壁主要画的是千佛。花边纹饰有两方连续式的化生忍冬。菩萨的面相浑圆，眼睛多为细长型，深目高鼻，身躯健壮。 天梯山石窟成就了早期中国石窟艺术精华。天梯山石窟，是大同云冈石窟、洛阳龙门石窟、天水麦积山石窟，甚至敦煌莫高窟等石窟建筑艺术的源头。据明《重修凉州广善寺铭》载：天梯山有石窟26；大佛窟前有寺院，窟顶有塔，壮观宏大。 但天梯山石窟现状却令人唏嘘。公元1927年的地震让石窟遭受重创。刚从地震破坏中缓过劲来，又遭“水淹”。公元1958年，为建黄羊河水库，大部分石窟要么被库水淹没，要么被库水围困。 当时，对处于水库淹没区的天梯山石窟部分文物进行保护性搬迁。大佛窟大佛因体量太大，无法移动，其余距地表几十米高处的小石窟内的数十尊造像、三百余平方米壁画及文物残片，运送至甘肃省博物馆保存。 由于当时搬迁和运输条件所限，文物迁移中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损坏。 搬迁场面。 大坝将库水挡于大窟之外。 从水库看大佛。 后又因博物馆改建扩建反复搬运和文革时期人为损坏，部分塑像和壁画已变得支离破碎。 公元2022年6月，天梯山石窟搬迁壁画、彩塑启动原地保护修复，共计修复壁画300余平方米，塑像70余尊。 “天梯积雪”尚犹在，石窟神韵已难现！ 云冈石窟 公元452年，太武帝被宦官宗爱所杀，南安王拓跋余即位为帝。八个月后，拓跋余死，拓跋濬即位，是为文成帝。 文成帝任命昙曜为沙门统。沙门统，最高僧官，管理全国僧众。 和平初年（公元460年），昙曜奉拓跋濬之命，在平城西武州山南麓，凿山开窟。此即云冈石窟开端。 云冈石窟，也叫灵岩寺、石佛寺。云冈石窟是“凉州模式”的直接继承。 拓跋濬所以让昙曜主持开凿云岗石窟，是因为昙曜早年在凉州主持开凿过天梯山石窟。 昙曜五窟。 昙曜在云岗开五石窟，后人称“昙曜五窟”。 昙曜五窟，“佛像各一，高者七十尺，次六十尺，雕饰奇伟，冠于一世"。昙曜为巩固皇权与佛教合一、遵循“帝王即如来”思想，将五窟大佛对应北魏开国之初五位君王。 昙曜五石窟，今龙门石窟编号为第16-20窟。 昙曜五窟，规模宏大，形制基本相同。平面为马蹄形，穹窿顶。洞窟前壁上开明窗，下辟窟门。 窟内造像以三世佛为主，主佛身躯高大，顶天立地，雕饰奇伟，冠于一世，分别象征着北魏的五位皇帝。 除主题突出的三佛题材，各窟弧形四壁上部及外立壁均雕刻大量佛像，具有明确的十方、三世、一切诸佛观念。 石窟建造，西首为尊。20窟位在五窟西端。 20窟造像为露天结跏趺坐释迦摩尼佛。露天大佛高约13.7米，端坐于石台座之上。佛像面容威严浑厚，体魄雄健，带着开国君主的杀伐气魄。这气魄唯北魏开国之君道武帝才配拥有。奠定拓跋王朝基业的拓跋珪，即便早年对佛教多有限制，依然有排在五帝第一位的资格。 露天大佛，云冈石窟的标志。20窟开凿的时候，大佛并不露天，只是由于前立壁的崩塌，使得佛像显露在外，故称露天大佛。前立壁的崩塌时代，据考证，约在北魏当年：辽时建有木构窟檐，后毁于兵火。 大佛身后背光外缘上角有菩萨着装飞天，形象稚拙古朴，是云冈石窟早期飞天的代表作。 20窟是云冈石窟最具代表性的旷世佳作，将拓跋鲜卑的剽悍与强大、粗犷与豪放、宽宏与睿智的民族精神表现的淋漓尽致。 19窟以三世佛为主像，主尊高16.8米，是云冈石窟雕刻中的第二大佛像。19窟为昙曜五窟中规模最大、洞窟形制最为特殊的洞窟。 由于中央主洞外壁后退，较同期开凿的昙曜五窟外壁北移了约5米，因此有学者推测洞窟开凿时可能发生崩塌，被迫后移重建而成。 主窟释迦坐佛，左右配有耳洞胁佛五窟之内体量最大的主尊，面相饱满沉稳，气度雍容。明元帝拓跋嗣北魏二代帝王，守土安民，稳固政权。因此位居五窟正中核心位置，代表王朝基业代代稳固。 19窟主佛像耳轮齐肩，下颌崩毁，着袒右肩袈裟，轻薄贴体，衣纹简洁明快。佛像右手举胸施无畏印，左手掌心向上握法衣于膝上，以表达佛法的无畏与传承。窟外东西耳洞中，各雕刻一尊倚坐佛像，西耳洞佛像，耳廓宽大垂肩，体魄挺拔劲健。这种分窟安置三世佛的布局设计，既有变化，又显庄严，是北朝石窟形制的新创举。 18窟佛像为着千佛袈裟的释迦立佛。北壁中央立佛像高15.5米，臂膀宽阔、身躯雄壮。披千佛袈裟，气宇轩昂，高肉髻，面颊丰圆，鼻梁高挺，神情凝重庄严。统一了黄河流域的他，却又大规模灭佛。他就是北魏第三代君主拓跋焘。 昙曜巧用心思，以左手抚胸、干佛覆身，愿诸佛为其消解罪业，化解僧团与皇室矛盾：为佛法重光铺新路。 昙曜巧用心思：大佛左手牵衣抚胸、干佛袈裟覆身，愿诸佛为其消解罪业，化解僧团与皇室的矛盾，为佛法重光铺新路。 17窟是云冈早期洞窟中唯一的交脚弥勒菩萨大像佛，也是中华佛教最早的弥勒巨像。 弥勒大佛，未来之佛。弥勒信仰，体现了佛教过去、现在、未来佛统相继，同时也符合造窟者皇权永固的思想。 昙曜五窟中，其他四窟，要么是故世皇帝，要么是当世皇帝，唯有故太子拓跋晃是以“追封”的形式以帝王的身份进入五窟的。 北魏第四代皇帝是拓跋余。拓跋余，拓跋焘次子、拓跋晃弟。拓跋余当政昏聩，处政无方，与国无功，与民无利，当政仅七个月被宗爱除掉。拓跋余皇位虽有，石窟位无。 相反，太子拓跋晃辅佐总理朝政时，为政精明能干，洞察细微。太武帝灭佛时，拓跋晃拖延诏书下发时间。消息泄露，不少人因此幸免于难。拓跋晃虔诚信佛，用尽心思庇护僧侣。可惜蒙冤早死，没能登基。 不用现世佛释迦，而塑未来佛弥勒，暗含他本应继承大统，是尚未君临天下的未来帝王。 16窟位于昙曜五窟东端，主像为释迦摩尼立佛。像高13.5米，波纹状发髻，深目高鼻，面容清秀，身材修长。佛像身穿褒衣博带式袈裟，胸前结带下垂，为北魏太和年间汉化服制。 16窟迦牟尼立像佛面容贴近当世真人，少了几分神异，多了几分人君样貌。当朝皇帝拓跋濬，力排众议恢复佛教，委派昙曜开山造窟。把自己刻成现世佛陀，正式确立“皇帝即是当今如来”，皇权与佛教合二为一。 昙曜五窟，展示前五代拓跋皇室：开国→守业→雄主（灭佛）→早逝储君→当朝帝王。对应的是：现世坐佛→主窟大佛→千佛赎罪立佛→未来弥勒→当世人王佛。 云冈石窟其他核心洞窟。 第5窟，大佛洞。 云冈石窟最高主佛，高达17.4米，是整座石窟体量最大的一尊坐佛，气势雄浑。 　　 第6窟，迦佛传窟。 云冈雕刻艺术的巅峰。四壁布满连环浮雕，完整刻画释迦牟尼从降生到成佛的一生，人物细密、层次丰富，也被称为“云冈第一精雕窟”。 第9窟，灵岩寺洞。 洞窟外立面仿木构宫殿样式，斗拱、门窗雕刻齐全，飞天、护法神像富丽堂皇。第9窟是北魏皇家殿堂石窟的典范。 　　第九窟阿閦佛洞。 第12窟“音乐窟”。 雕刻数十位伎乐天人、摆满排箫、箜篌、横笛、琵琶等古乐器的12窟，堪称皇家交响乐队。 云冈石窟与中国诸多石窟寺比较，最具西来样式，即胡风胡韵浓郁。既有印度、中西亚艺术元素，也有希腊、罗马建筑造型、装饰纹样、像貌特征等等。 《北朝重修行（上）》完.后文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