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故居旧址纪念馆匆匆一瞥

蓝月亮

<p class="ql-block">冲着赵孟頫的名头专程赶来湖州,没成想遇上瓢泼大雨,紧赶慢赶冲到故居旧址纪念馆门口,工作人员提醒我闭馆只剩最后二十分钟,连跑带颠往里闯,脚边还溅了一裤腿雨星子。这里就在吴兴区所前街月河桥西侧,是湖州规模最大的仿宋古建筑群,整座院子飘着旧木头混着雨气的温厚香气,我攥着手机连步都不敢多停,只恨不能把眼睛掰成八瓣往各处瞧。</p> <p class="ql-block">檐角的雨丝斜斜往下砸,门楣上“画无波鷗”的黑底金字被雨雾浸得温润发亮,两串红灯笼在雨里晃得软乎乎的,站在门底下抖了抖伞上的水,抬眼就看见侧边立着的生平与艺术陈列的指示牌,脚底下的青石板积了薄薄一层水,踩上去凉丝丝的。</p> <p class="ql-block">推门进了展厅,深色木梁架得整整齐齐,玻璃展柜沿着墙根依次排开,暖黄的灯光落在展柜里的旧拓片与书画复制品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墨香。我知道这里分了五个单元,从他身为宋室贵胄的过往讲到应召入元后的书画生涯,只可惜时间太紧,我只能踮着脚往展柜里扫几眼,连说明牌的字都没来得及读全。</p> <p class="ql-block">转过雕花格扇就看见“松雪斋”的匾额,帘后的蜡像身着宽袖古服正伏案而立,竹帘半卷,后头衬着淡墨山水的背景,一瞬间我好像隔着几百年的雨雾,瞥见他正提笔落墨的模样,连周遭的雨声都好像轻了几分,不敢扰了这份静气。</p> <p class="ql-block">身后的大幅壁画绘着当年宫廷奏事的场景,满殿人物衣袂分明,前面的说明牌写着“官至一品”,我站在跟前匆匆扫过,忽然就懂了他半生在出仕与归隐之间拉扯的心境,那些旁人议论的非议,大抵都化作了笔下流转的笔墨意趣。</p> <p class="ql-block">沿着廊下往庭院走,雨把廊柱的木纹浸得发亮,雨水顺着瓦当成串往下掉,砸在青石板的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连风都裹着草木的湿意,我靠在廊边的木栏上喘了两口气,忽然觉得这宋式庭院的滋味,比展厅里的文字更鲜活。</p> <p class="ql-block">白墙衬着深棕的木构,红灯笼在雨里晕开暖融融的光,雨珠顺着青瓦往下滚,把地面的青砖洗得油亮,连墙根冒出来的小草都沾着水珠,整座安安静静的小院,在雨里像被浸在了旧宋的画里。</p> <p class="ql-block">墙根处芭蕉阔大的叶子承着雨,竹枝斜斜探出来,叶尖的水珠成串往下掉,白墙做底,绿影错落,这不就是他笔下最爱的烟雨江南景致,风一吹竹叶晃,满墙都是流动的碎影。</p> <p class="ql-block">水榭临着池水建在水上,红灯笼垂在檐角,雨把水面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水面上嵌着几方踏石,远处的假山藏在树影后头,我站在榭边望出去,满池烟雨朦胧,忽然就想起他画里的鹊华秋色,大抵也是这样水汽氤氲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最后往出口走,两扇钉着铜钉的厚重大木门被雨打得发深,门侧的黑底楹联写着馆名,我摸着微凉的木柱,才发现这二十分钟的行程走得脚步匆匆,连大半展厅都没来得及细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踏出馆门的时候雨还没停,道旁的香樟树冠把天都遮出一片浓绿,路面被洗得发亮,我撑着伞往远处走,满脑子还留着院里的松雪斋影子,虽说只匆匆瞥了二十分钟,满肚子都是下次再来要慢慢逛完的念想,也算揣着半分遗憾,攒了下回专程来消磨一整天的由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