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平米出租屋的宽敞，与一个人的年夜饭

凝儿

图片：依然

文字：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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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宁雨从写字楼出来，站在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时竟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她知道，要不了几天，深圳这座城市的街头就会渐渐地变得冷清、空荡。

今年要回老家过年吗？她没有想好。她的母亲也没有打电话来叫她回去。

整整四年了，她都是留在这座城市，独自在逼窄的出租屋过的。

尽管回家的车程不到四个小时，随便在高德上面叫一辆顺风车就能实现。

上个月，母亲打电话给她：“宁雨，你哥交女朋友了，今年过年就会带回来，你有钱没有？再转三千给我。”

宁雨本来想说，前几天不是刚刚才转了五千吗？可话还没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地咽回去了。

自从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以来，她与那个家的唯一联系，就只剩下每月固定的微信转账。

工资九千三，除去个人所得税、社保、公积金，到手的钱八千都不到。

到手工资的八千元，其中五千是每月雷打不动要给家里的。

城中村一个七平米的小单间，房租两千元，剩下的钱就是生活费。

好在，公司有车定点接送上下班，不然算上交通成本，一千元是怎么都不够的。

公司已经开始放春节假了，同事们也都一个个离开深圳回老家过年了。

按照计划，宁雨是打算留在公司值班的，可就在她作出决定之前，母亲破天荒地打来了电话：

“宁雨，你今年也回来过年吧。你哥带女朋友回来，你也一起把把关。”

把关这个词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来，宁雨有点想笑。她不知道自己能把什么关，又或者是为谁把的，哥哥还是母亲。

一路堵车，原本四小时不到的车程，宁雨坐在顺风车上摇摇晃晃地摇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到家已是半夜，母亲和哥哥已经睡得鼾声如雷了。

没有人留饭给她，更没有人为她整理好干净的床铺。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宁雨看着陌生的家，只顾低头吃饭却没有跟她说话的母亲和哥哥，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心酸。

“宁雨，你回来，有给妈买套新衣服吗？妈都没有好看的衣服穿着见你未来嫂子呢。”

“有的、有的……”宁雨忙不迭地放下碗，进去房间拿出一套崭新的、质地非常好的套装。

母亲这才对她有了难得的笑容，但吃过早饭没多久，便开始使唤她干各种活儿。

小半天下来，宁雨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又加上着了凉，当天下午就发起高烧来了。

母亲为她拿来退烧药，脸色却不好看：

“从现在起，你不要离开房间，免得把病气过给你哥了，他年初二还要去隔壁村接女朋友过来咱们家。”

宁雨点了点头，病情来势汹汹，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一夜，尤其漫长。

离开家乡数年，宁雨已经不大能够习惯这边的气候。雪不大，却是冷得彻骨，就连屋檐下都结起了长长的冰挂。

自从晚饭时分，母亲端了一碗白粥和青菜进来，后来再也没有来过。

宁雨高烧得厉害，人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哥哥在门外，压低了声音跟母亲在交谈：

“妈，您再问问宁雨，还有钱没有？我女朋友年前在县城的周大福金店看上一条金项链，还想给她妈买个镯子，我当时没那么多钱，答应来我们家之前就买给她的。”

“你妹肯定还有钱的，她一个人在深圳，又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挣再多也是攒着。你明天早上赶紧问问她，别让你女朋友等急了，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宁雨迷迷糊糊地听着，她想听得更真切一点，却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

高烧带走了身体的水分，她的嗓子干得像能喷出火来，可哪有水喝？

第二天早上，哥哥端了白粥和榨菜进来。甚至没有问她是否有好一点，开门见山地说道：

“宁雨，转三万块钱给我急用，等我有钱了就还给你。”

“没有，别说三万，三百都没有，我要留点钱年后吃饭和交房租。”她虚弱地靠在床头，每从唇间吐出一个字，都像耗尽全身的力气。

母亲早就站在门外，一听她说没钱，当即冲了进来：

“宁雨，你至于这么对你哥吗？连你哥的忙你都不帮，等将来你结了婚，受了欺负，你看娘家谁给你撑腰啊？！”

宁雨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觉得无比陌生。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声下气地讨好。

高烧带来的头痛欲裂，在这一刻竟然奇异地让她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血脉相连的人，突然觉得，深圳那间七平米的出租屋，比农村的这栋三层的楼房还要宽敞。

她拿起了手机，在高德打车上下了一个顺风车的订单。

她想起深圳的出租屋还剩一袋方便面，以及一个同事给的卤蛋，那就是她一个人最好的“年夜饭”。

Ps：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演绎，情节纯属虚构，仅供娱乐，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