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01</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木家火塘边，达布病了。</p><p class="ql-block">从篝火晚会那晚回来后，她就一病不起。起初只是头晕乏力，后来开始发烧，嘴里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些含糊不清的话。</p><p class="ql-block">木叶请来了村里的草医。草医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睛浑浊，但手指异常灵活。他给达布把了脉，翻了眼皮，又看了看舌苔，最后摇摇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病不在身上，在心里。”草医说，“心有千千结，药石难医。”</p><p class="ql-block">木叶急了：“那怎么办？”</p><p class="ql-block">“解铃还须系铃人。”草医留下几包草药，拄着拐杖走了。</p><p class="ql-block">木叶把草药熬成浓黑的汁，端到达布床前。达布躺在厚厚的羊毛毯下，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才几天时间，她好像老了十岁。</p><p class="ql-block">“阿妈，喝药了。”木叶轻声唤道。</p><p class="ql-block">达布微微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三儿……我的三儿呢？”</p><p class="ql-block">“他……”木叶咬了咬嘴唇，“他一会儿就来看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实际上，自从篝火晚会那晚后，穆青就被木槐和木桐软禁在了二楼房里。他们不许他出门，一日三餐由木叶送去。兄弟俩日夜轮流守在门口，像守着囚犯。</p><p class="ql-block">木兰也被限制了自由。木桐明确告诉她，在弄清楚“三哥”的真实身份前，她不许单独见他。</p><p class="ql-block">但今天，木叶心软了。她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样子，决定冒一次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夜深人静时，木叶悄悄打开二楼房门。穆青正坐在床上发呆，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p><p class="ql-block">“阿妈怎么样了？”</p><p class="ql-block">“不好。”木叶简洁地说，“她想见你。”</p><p class="ql-block">穆青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走，但被木叶拦住。</p><p class="ql-block">“听着，”木叶压低声音，“我只能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大哥和二哥今晚去后龙山了，听说那边又出了事，但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穆青点点头。他跟着木叶穿过黑暗的走廊，来到达布的房间。</p><p class="ql-block">达布的房间里弥漫着草药和酥油混合的气味。火塘里的炭火发出暗红的光，墙上挂着的经幡在微风中轻轻摆动。</p><p class="ql-block">“阿妈，三儿来看您了。”木叶在门口轻声说，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穆青走到床前，跪了下来。达布的样子让他心里像刀割一样疼。这个善良的老人，这个把他当亲儿子疼爱的母亲，因为他而病成这样。</p><p class="ql-block">“阿妈……”他声音哽咽。</p><p class="ql-block">达布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穆青，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她伸出枯瘦的手，穆青连忙握住。</p><p class="ql-block">“三儿……你真的是我的三儿吗？”达布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p><p class="ql-block">穆青的眼泪掉下来：“阿妈，我……”</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02</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穆青的眼泪掉下来：“阿妈，我……”</p><p class="ql-block">“你的痣……”达布的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他的后颈，“那天我给你擦背……痣的边缘红了……像是要掉……”</p><p class="ql-block">穆青心里一惊。他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没想到细心的达布早就发现了破绽。“我……我在少林寺练功，气血旺，痣有时候会发红……”他编了个拙劣的谎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达布盯着他，眼神渐渐清明：“三儿小时候最怕苦，喝药都要加三勺蜂蜜。你呢？”</p><p class="ql-block">穆青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p><p class="ql-block">“三儿六岁那年，从核桃树上摔下来，左胳膊断了，接骨的时候哭得全村都听见。”达布继续说，“你的胳膊上，有疤吗？”</p><p class="ql-block">穆青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光滑的，没有任何伤疤。</p><p class="ql-block">达布的眼泪涌出来：“你不是我的三儿……你到底是谁？我的三儿在哪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阿妈，我……”穆青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去，心里默念着，不能说实话，否则就会被撵出家门！包里的钱也不多，那就投靠无门了。再说，他也离不开木兰了。想到这儿，他赶紧道歉，“对不起阿妈，我在月亮城时，是木兰的老板，我不知道是亲妹妹，因为爱她，所以喝醉酒，就忘了瞎说的……”</p><p class="ql-block">“为什么？”达布的声音破碎不堪，“你胳膊上的疤痕呢……”</p><p class="ql-block">“我在少林寺练功时，正好这里受伤动手术，医生技术好，恢复后就没有疤痕了！”穆青信誓旦旦的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木桐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身后是木槐，还有被木槐紧紧抓住手腕的木叶——显然，木叶放穆青进来的事被发现了。</p><p class="ql-block">“果然。”木桐走进来，声音冷得像冰，“阿妈，您现在还相信他吗？这个人就是个骗子！”</p><p class="ql-block">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发生，达布把穆青搂在自己怀里，不让别人动他。她宁愿相信他就是自己的三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木兰也从木槐身后冲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穆青和泪流满面的达布，她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p><p class="ql-block">“说！”木槐一把揪起穆青，右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瞬间血从嘴角流了下来。“你到底是谁？真正的木青在哪？”</p><p class="ql-block">穆青被揪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看向木兰，木兰也看着他，眼里满是哀求——求他说实话，也求他不要说实话。</p><p class="ql-block">突然，达布厉声喝道：“行了！别再气我了，他就是我三儿，我信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03</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穆青艰难地开口。</p><p class="ql-block">“别说了？”木叶大喝一声。她向木槐兄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到坝子里去。</p><p class="ql-block">三人出来后，木叶说：“阿妈已经相信了三弟的话，为了母亲的身体，忍了吧！再观察一下？好吗？”她特意将穆青的名省去，说的是“三弟”，意味着自己也认了。</p><p class="ql-block">木槐看了木桐一眼，“顾全大局吧？母亲身体健康才是大事！”</p><p class="ql-block">木桐：“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再装也没用，我们都不是傻子！只能默认他就是上门女婿。如果行为不端，败坏门风，最终还是要撵出家门。”</p><p class="ql-block">木槐：“但是不能让他俩公开住一块，别让外人笑话！木叶去给木兰沟通，慢慢让阿妈接受他就是个上门女婿，而不是她的三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时，达布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木叶连忙赶过去照顾。木兰也扑到达布身边：“阿妈，阿妈您别激动……”</p><p class="ql-block">达布握住木兰的手，眼睛却盯着穆青：“我等了三儿多少年喽！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你知道我每天在经堂念经，求佛祖保佑你平安吗？你知道我……”话没说完，达布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木叶急得大喊：“快拿水来！”木兰冲出去端水。</p><p class="ql-block">穆青一直跪着不断磕头：“三儿再也不敢乱来了！请阿妈原谅！”</p><p class="ql-block">“真心？”木桐用手拍拍穆青的脸…</p><p class="ql-block">穆青：“千真万确！”</p><p class="ql-block">木桐：“真心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借酒发飚，完全不顾自己的脸面，更让我们木家蒙羞！真心就可以让一个等了儿子十六年的母亲心碎？”</p><p class="ql-block">穆青跪在地上，嘴角还在流血。他没有还手阻挡，因为他知道，自己活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木兰端水回来，“他……”木兰泣不成声，“他虽然有错，但他原来是我老板，对我好是真的……”这话除达布外，其他人都听出来是双关语。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人家都是有感情的。</p><p class="ql-block">“对你好？”木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木兰，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真的了解他吗？”</p><p class="ql-block">木槐走到穆青面前，蹲下身，猛地拉起穆青的左手袖子。手腕处，一个清晰的刺青露出来——那是一弯新月，下面有两个字母“YC”。“月亮城，”木槐一字一顿地说，“成都最有名的混混帮派。去年有几个月亮城的人来泸沽湖，和本地人打架，你参与了？”</p><p class="ql-block">穆青：“没有。就是耍得好的，我不掺和这伙人的事，没意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之后，木叶做了多少工作才平息了这场风波。三兄妹只能默认这俩是情侣关系，只瞒着达布一人。穆青间或也悄悄去爬木兰的窗户，木槐兄弟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原创首发，抄袭必究</p><p class="ql-block">图片网选</p><p class="ql-block">音乐选自酷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