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西北红军胜利会师

天马行空

（一）

渭华起义的火把熄灭在黄土塬，

清涧的枪声被北风吞没，

但种子埋进沟壑，根须在暗处延伸。

三嘉原的旗帜终于升起，

陕甘游击队的番号刻在镰刀斧头上。

谢子长、刘志丹的肩章沾满硝烟，

阳坡头伏击，枸邑奔袭，

半个月九战九捷，

黄土高原第一次尝到胜利的滋味。

红二十六军的番号在照金扎寨，

山沟里的苏维埃挂牌时，

方圆四十里的村庄都亮起油灯，

那灯苗跳动着，像婴儿的心跳。

（二）

照金的窑洞被敌炮火掀翻，

红二团南下渭华折戟沉沙，

七十余人撤回照金时，

刘志丹数着剩下的子弹说：

“丢了地盘可以再打，

丢了人心才是真败了。”

包家寨的灯火重新制定方案，

红四十二师在南梁的沟壑里撒网。

二将川的农民第一次分到粮食，

赤卫队的梭镖在月光下闪光。

陕甘边苏维埃成立那天，

习仲勋的宣言被风传得很远，

南梁的每一道山梁都开始有了名字，

那些名字后来都刻在烈士碑上。

（三）

延川的游击队起初只有九支枪，

高朗亭的队伍像星星般散落。

高祁家洼的会议决定：

绥德、神木、清涧都该有红旗。

谢子长带伤冲锋的那夜，

河口镇的子弹钻进他胸口，

他捂着血还要指挥，

胜利的号角吹响时，

他倒在担架上，仍问：“队伍过去了没有？”

陕北的游击队在血泊中长出骨架，

一、二、三团在安定会合那天，

红二十七军终于有了师旗，

八十四师的番号像春雷滚过高原。

（四）

周家坂的联席会议合并了所有火种，

西北工委的印章同时盖在两块根据地。

谢子长的坟头刚添新土，

反围剿的战鼓就擂响了。

吴家寨子、马家坪、张家圪台，

三战三捷，高桂滋的钢盔滚进沟底。

延长城头红旗再起，

靖边寨子被夜袭拔除，

两块根据地终于连成一片，

二十个县的政权像二十个拳头，

攥紧了，等那支远道而来的队伍。

（五）

永坪镇的河道上红旗如海，

红二十五军的队伍从南边开来。

刘志丹站在欢迎的人群最前面，

看着那些年轻的、晒黑的面孔。

石油厂左边河滩上搭起大台子，

台子顶上遍插红旗。

会师的队伍载歌载舞，

那瞬间，大别山的松枝和陕北的枣树，

根须在黄土下暗暗交缠。

联欢会上，刘志丹笑着喊：

“二十五军带来很多枪，

谁愿意来背呀！”台下顿时涌起人浪，

当场无数青年挤向报名处，

军装还没发，心已经拴在一条绳上。

（六）

红十五军团的旗帜在永坪升起，

徐海东军团长，程子华政委，

刘志丹副军团长兼参谋长，

三个名字写在同一道命令上。

七十五师、七十八师、八十一师，

七千双草鞋踏出新的方阵。

劳山的战前会议上，刘志丹摊开地图：

“东北军士气低落，武器好，

适合打伏击，适合运动战。”

甘泉城被围的第三天，

何立中率两个团钻进了口袋，

九沿山后的树林里，

子弹正在等他们的脚步声。

（七）

劳山的东西两山同时炸响，

白土坡的机枪把公路拦腰切断。

何立中在马背上被打落，

参谋长范驭州倒在山沟，

团长杨德新到死都没看清对手，

毙伤敌军一千多，

俘敌三千七百人。

缴获战马三百匹，还有

四门七五山炮，八门迫击炮，

两百多挺轻重机枪，三千余支长短枪。

电台的电波第一次发向吴起镇方向，

那里有中央红军刚到的消息。

榆林桥紧接再战，高福元团长被俘，

教育后成了说服张学良的信使。

（八）

十月里来天渐冷，劳山榆林两役后，

红二十五军转战万里的行程，

终于画在陕北的版图上。

这支平均十八岁的“儿童军”，

从大别山走到黄土塬，

九个月孤军奋战，没有电台，

却靠着缴获的报纸寻找方向。

共产国际的文章称他们是“新星”，

毛泽东后来握着徐海东的手说：

“你们为革命立了大功。”

此刻会师的欢呼声已散入田野，

新的合编、新的旗号、新的方阵，

正迎着即将到来的中央红军，

把西北的黄土，踏成迎接的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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