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原是少年身

巽之先生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风流原是少年身</b></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巽之先生</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辆车载着诗心,一辆车载着热情,二车自芦溪出发,先后往萍乡圣淘沙小区驶去。这一日是2026年8月8日,距立秋不过一日,暑气仍如织锦般铺满街巷。车窗外景物流转,车内我们谈论着即将拜访的肖庆仁先生,一位年届八十却精神矍铄的诗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缪主席开的车绕了个弯,到翠湖翰林悦府接了刚从上海回来的彭校长。他带了一把萨克斯,没想到后来真派上了用场。我们到肖府时,另一车已先至,十一个人挤在客厅里,三把风扇呼呼吹着,仍觉热浪扑面。肖先生却毫无倦色,与我们讲习诗心得,从平仄格律讲到立意取象,嬉笑怒骂皆是诗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讲自己年轻时如何为一句“月移花影上栏杆”反复推敲月余,讲到兴奋处手舞足蹈,额上沁出细密汗珠,却浑然不觉。我忽然想起苏轼《於潜僧绿筠轩》中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眼前这位先生,大约宁可流汗,不可无诗罢。众人听得入神,不时恭维几句,他倒也不谦让,坦然受之,那份自在,反让人更觉亲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择时外出送书,将《风雨芳华》交与胡自国、张加林二位局长。回来时,肖先生正比划着讲解诗词中的“炼字”之妙,说古人“敲”字“推”字的斟酌,自己也常为了一字寝食不安。八十岁了,言语间仍有少年人的执着,眼睛亮晶晶的,不像老人,倒像刚在沙滩上拾到美丽贝壳的孩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近午时,肖先生夫妇领我们到小区内的“小饭铺”二楼“开发厅”午餐。十四人围坐,三瓶酒只饮了一瓶,两瓶饮料倒空了。酒意微醺时,肖先生竟起身唱起歌来,歌声清越,不似耄耋老人。缪主席、刘主任、肖夫人每人亦高歌一曲,彭校长便取出萨克斯伴奏。那一刻,不大的包间里,旋律流淌,我看见肖先生舞动着的、带着些许俏皮的身影,忽然懂得李白《将进酒》中“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狂放——那份狂放不是少年人的鲁莽,而是历经沧桑后依然选择热爱生命的通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午后散席归家,我小憩片刻,下午四时多一人去芦洲公园散步,又到万韵超市买了面条与苹果梨。晚食宏凌网购的艾米古,青色团子在瓷盘里泛着温润的光。七时半又到三小附近散步,夜色初临,路灯将影子拉得细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归家后,我提笔给肖先生写致谢辞:“这一日,我们见的岂止是诗家?分明是位把岁月酿成酒、将人生谱成曲的风流才子。”写到这里,我停了笔。窗外虫鸣如织,想起日间肖先生谈诗时眼里的光,忽然明白,所谓“诗心不老”,原是这般模样——它不是一种静止的状态,而是一种持续的姿态,在每一个字句里重新活过,在每一次推敲中保持对世界的好奇。八十年的光阴在他身上化作灵动的词章,不是因为岁月格外宽容,而是他自己选择了不与岁月讲和,而是与它共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本拟将这一日见闻撰为长文,使先生之才德广为流布。然同来者多未退休,恐有不便,遂作罢。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本就无需广布,只需在场。那日十一颗聆听的心,便已是十一粒种子,各自带回自己的土壤里。而肖先生那样的人,像一株倔强的老树,不必向整个森林证明什么,他站在那里,用枝干的姿态,便已是对春天最深情的注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