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 称:碧 芳</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0509566</p><p class="ql-block"> 周日的风还裹着昨夜新雨浸过的薄凉,我顺着机场二通道的人行道缓步徐行。车轮碾过几片被风卷落的悬铃木叶,沙沙的轻响软得像生怕惊扰了清晨未醒的残梦。原以为这条素来车流如梭的道路,只剩行道树铺得沉郁的浓荫和漫无边际的清寂,没承想刚转过一道缓弯,脚边叠着的浓绿里忽然漫出一片软云似的花潮,猝不及防撞进眼底。</p> <p class="ql-block"> 是矮生翠芦莉,也就是常被人唤作蓝花草的小家伙。它们生得半点不张扬,植株矮矮伏在道边的泥土上,连花茎都带着点贴向地面的温软,偏把喇叭似的小花开得热热闹闹。粉的像刚被朝霞晕染过的棉絮,白的是落进尘里的一小片月光,最动人的是那大片的蓝紫,像把昨夜天边最柔的那抹暮色剪碎了,轻轻铺在绿叶之间。三种颜色挨得紧紧的,你挨着我我靠着你,没有刻意排布的规整,却凭着满溢的野趣,把这一段原本灰扑扑的路,染得满是鲜活的亮色。</p> <p class="ql-block"> 平日里总觉得翠芦莉是随处可见的寻常花草——小区的花坛里,公园的边角处,它们总安安静静开着,很少有人特意为它们停下脚步。可此刻,在这远离闹市的通道边,没有精心打理的园艺支架,没有簇拥着来打卡的人群,它们就守着车道边的一方薄土,在行道树漏下来的碎光里,把每一朵小喇叭都吹得亮堂堂的。风一吹,细碎的花影在路面上轻轻晃,连过往车辆带起的浮尘,都像是被这浅淡的花色滤得软了几分。</p> <p class="ql-block"> 我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蓝紫色的小花,薄得像纱的花瓣上还沾着一点清晨的露,凉丝丝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原来最动人的诗意从来都不在遥不可及的深山远谷,就藏在这样一次毫无预兆的偶遇里。它们不与桃李争春,不与荷菊抢艳,就独独守在这尘烟漫过的路边,把细碎的霞色一点点散在寻常的风里,把一条原本只有车轮声的寂静长路,铺成了满是温柔的璀璨花径。</p> <p class="ql-block"> 我在花前站了很久,直到朝阳把树影拉得越来越短才起身离开,可衣襟上沾着的浅淡花香,还有眼底留着的那片粉白蓝紫的软光,却陪着我走了好远的路。原来寻常的草木,只要甘愿独向尘边散浅霞,也能把平凡的日子,染出满袖的清辉似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