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书临摹一一 ‍元·康里巎巎《草书张旭笔法卷》 ‍ （含释文+参考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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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里巎巎《草书张旭笔法卷》（原帖）‍ ［注：此帖为颜真卿所著的《‌述张长史笔法十二意‌》，记录颜真卿向草圣张旭请教笔法时的对话。］ 1、［临摹尺寸：纵68 cm ，下同］ 释文：公乃当堂踞床,而命仆居乎小榻，乃曰:“笔法玄微，难妄传授。非志士高人，讵可言其要妙也。书之求能，且攻真草，今以授子，可须思妙。”乃曰:“夫‍译文：张旭公于是正坐在厅堂的床上，让我坐在旁边的小榻上，说道：“书法的道理深奥微妙，不能随意传授。如果不是志向坚定、品格高尚的人，怎么能谈论其中的精妙之处呢？你既然追求书法的才能，并且专攻楷书和草书，我现在传授给你，你要仔细思考其中的奥妙。”张旭问道： 2、 释文：平为横，子知之乎？”仆思以对曰:“尝闻长史九丈每令为一平画，皆须纵横有象。此岂非其谓乎?"长史乃笑曰:“然”。又曰:“夫直为纵，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直者‍译文：“‘平’指的是横画，你明白吗？”我思考后回答说：“曾经听长史您教导说，每写一个横画，都必须纵横都有形象感。这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张旭笑着说：“是的。”张旭又问：“‘直’指的是竖画，你明白吗？”我说：“难道不是说竖画 3、 释文：必纵之不令邪曲之谓乎?"长史曰:“然”。又曰:“均为间,子知之乎?”曰：“尝蒙示以间不容光之谓乎?"长史曰:“然"。又曰:“密为际，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筑锋下笔，皆‍译文：必须垂直书写，不让它歪斜弯曲的意思吗？”张旭说：“是的。”张旭又问：“‘均’指的是笔画间的间隔，你明白吗？”我说：“曾经承蒙您指示，是指间隔紧密得连光线都透不过去的意思吗？”张旭说：“是的。”张旭又问：“‘密’指的是笔画交接处，你明白吗？”我说：“难道不是说落笔时锋芒内敛， 4、 释文：令宛成，不令其疏之谓乎?”长史曰“然”。又曰:“锋为末，子知之乎?”曰:“岂不谓末以成画，使其锋健之谓乎?”长史曰:“然”。又曰:“力为骨体，子知之乎?”曰:“岂不谓趯，笔‍译文：使笔画交接处自然吻合，不让它疏松的意思吗？”张旭说：“是的。”张旭又问：“‘锋’指的是笔画的末端，你明白吗？”我说：“难道不是说在笔画结束时，要使笔锋刚健有力的意思吗？”张旭说：“是的。”张旭又问：“‘力’指的是字的骨力体态，你明白吗？”我说：“难道不是说提笔跳跃， 5、 释文：则点画皆有筋骨，字体自然雄媚之谓乎?”长史曰:“然”。又曰:“轻为曲折，子知之乎?”曰:“岂不谓钩笔转角，折锋轻过，亦谓转角为暗过之谓乎?”‍译文：使点画都有筋骨，字体自然雄强妩媚的意思吗？”张旭说：“是的。”张旭又问：“‘轻转’指的是转折处的处理，你明白吗？”我说：“难道不是说在钩笔转角时，折锋轻轻带过，也就是所说的转角要‘暗过’的意思吗？” 6、 释文：长史曰:“然”。又曰:“决谓牵掣，子知之乎?“曰:“岂不谓牵掣为撇，决意挫锋，使不怯滞，令冷峻而成，以谓之决乎?”曰:“然"。又曰:“补为不足，子知之乎?“曰:“尝闻‍译文：张旭说：“是的。”张旭又问：“‘决’指的是牵掣（撇画）的处理，你明白吗？”我说：“难道不是说写撇画时，要果断挫锋，使笔势不怯懦停滞，形成险峻之势，这就叫做‘决’吗？”张旭说：“是的。”张旭又问：“‘补’指的是补救不足，你明白吗？”我说：“曾经听 7、 释文：于长史，岂不谓结构点画或有失趣者，则以别点画旁救之谓乎?”长史曰：“然”。又曰:“损谓有余，子知之乎?”曰:“尝蒙所授，岂不谓趣长笔短，常使意气有余，‍译文：长史说过，难道不是说结构点画如果有失去情趣的地方，就用其他的点画在旁边进行补救的意思吗？”张旭说：“是的。”张旭又问：“‘损’指的是减省有余，你明白吗？”我说：“曾经承蒙您传授，难道不是说意趣长远而笔画简短，使意气有余， 8、 释文：画若不足之谓乎?“曰:“然”。又曰：“巧谓布置，子知之乎?”曰：“岂不谓欲书先预想字形布置，令其平稳，或意外字体，令有异势，是谓之巧乎?”曰:“然”。‍译文：笔画看似不足实则有余的意思吗？”张旭说：“是的。”张旭又问：“‘巧’指的是章法布置，你明白吗？”我说：“难道不是说在写字前先预想字形的布置，让它平稳，或者在意外中产生新的体态，让它有奇特的势态，这就叫做‘巧’吗？”张旭说：“是的。” 9、 释文：又曰:“称为大小。子知之乎?“曰:“尝闻教授，岂不谓大字促之令小，小字展之使大，兼令茂密，所以为称乎?”长史曰:“然,子言颇皆近之矣。夫书道之妙，焕‍译文：张旭又问：“‘称’指的是字的大小协调，你明白吗？”我说：“曾经听您教导，难道不是说大字要收缩让它显得小，小字要舒展让它显得大，同时让整体茂密，这样就叫做‘称’吗？”张旭说：“是的，你说的都很接近（笔法的真谛）了。书法的奥妙，光辉灿烂且 10、 释文：乎其有旨焉。字外之奇，凡庸不能辩言而不能画，世之学者宗二王、元常颇标逸迹曾不睥睨笔法之妙，遂尔雷同。献之谓之古肥，旭谓‍译文：有其深刻的宗旨（旨趣）。书法中超越字形本身的奇妙韵味，平庸之人无法用言语辨析，也无法通过绘画表现。当时的学习者都尊崇王羲之、王献之和钟繇，未曾真正深入审视笔法的精妙之处，导致大家的书法趋于雷同。献之认为古代的字肥，我称之为 11、 释文：之今瘦。古今既殊，肥瘦颇反，如自省览，有异众说。张芝、钟繇，功趣精细，殆同神机。肥瘦古今，岂易致意？”真迹虽少可得而推逸少，至于学钟‍译文：如今的字瘦。其实古今既然不同，人们对字的肥瘦理解怎么会相同呢？钟繇、张芝的书艺巧、趣、精细，如同神助，仅以肥瘦论之怎么能说明白呢？”虽然王羲之的真迹流传很少，但可以通过现存的作品推究其笔法精髓。王羲之在学习钟繇的基础上， 12、 释文：势巧形密。及其独运，意疏字缓。譬楚音习夏，不能无楚。过言不悒，未为笃论。又子敬之不逮逸少，犹逸少之不逮元常。学子敬者画虎‍译文：发展出了势态巧妙、结构紧密的风格。当王羲之独自创作时，其意境疏朗，字形舒缓，展现出独特的个人风貌。好像是楚国的人学习夏国话一样，最终还是有自己的影子，过去的事情就不多说了，那么献之赶不上羲之就好像羲之赶不上钟繇一样。学习献之的，好像是画老虎， 13、 释文：也，学元常者画龙也。余虽不习，久得其道。不习而言，必慕之欤？傥善巧思，思盈半半矣。子其勉之工若精勤，悉自当为妙笔。真卿前‍译文：而学习钟繇的却好像是画龙。我虽然没有刻意练习，但长久以来已经领悟了书法其中的道理，如果不通过练习就能达成，那一定是因为内心仰慕并向往它吧？倘若善于巧妙构思，那么思考的深度或成效就已经过半了。你只要功夫精深勤奋，自然能写出绝妙的书法。”我（颜真卿）上前 14、 释文：请曰:“幸蒙长史九丈传授用笔之法，敢问攻书之妙，何如得齐于古人?”张公妙在执笔，令其圆畅，勿使拘挛。其次识法，谓口传手授之诀，‍译文：请教说：“有幸承蒙长史您传授用笔的方法，敢问钻研书法的奥妙，怎样才能达到与古人比肩的水平？”张旭说：“奥妙在于执笔，要让手腕圆转流畅，不要拘束僵硬。其次是识别法度，就是口传心授的诀窍， 15、 释文：勿使无度，所谓笔法也。其次在于布置，不慢不越，巧使合宜。其次纸笔精佳。其次变法适怀，纵舍掣夺，或有规矩。五者备矣，然‍译文：不要没有法度，这就是所谓的笔法。其次在于章法布置，不迟缓也不超越，巧妙地使其合适。其次是纸张和笔墨要精良。其次是变化要顺应心意，放纵、舍弃、牵引、夺取，都要有规矩。这五点具备了，然后 16、 释文：后能齐于古人。”曰:“敢问长史神用执笔之理，可得闻乎?”长史曰：“予传授笔法，得之于老舅彦远曰：吾昔日学书，虽功深，奈何迹不至殊妙。后闻于褚‍译文：才能与古人比肩。”我问：“敢问长史，关于执笔的神妙运用原理，可以讲给我听吗？”张旭说：“我传授的笔法，是从我的老舅彦远那里得来的。他说：我过去学书法，虽然功夫很深，但字迹达不到特别美妙的境界。后来请教褚 17、 释文：河南，曰:‘用笔当须如印印泥。'思而不悟，后于江岛，遇见沙平地静，令人意悦欲书。乃偶以利锋画而书之，其劲险之状，明利媚好。自兹乃‍译文：遂良，他说：‘用笔应当像印章印在泥上一样。’我思考了很久却不领悟。后来在江边的岛上，看见沙地平坦安静，让人心情愉悦想要书写。于是偶然用锋利的笔锋在沙地上划写，那种劲健险峻的形状，明朗利落且美好。从此我 18、 释文：悟用笔如锥画沙，使其藏锋，画乃沉着。当其用笔，常欲使其透过纸背，此功成之极矣。真草用笔，悉如画沙，点画净媚，则‍译文：领悟到用笔要像锥子在沙地上画图一样，使笔锋藏在笔画中间，这样写出的笔画才沉着有力。当运用笔法时，常要让力量透过纸背，这是功夫达到极致的表现。”真、草运笔，要像用锥子在沙地上划线一样，‌中锋行笔‌，力量均匀，笔画干净利落，既刚劲又秀美， 19、 释文：其道至矣。如此则其迹可久，自然齐于古人。但思此理，以专想功用，故其点画不得妄动。子其书绅。”予遂铭谢，逡巡再拜而退。自‍译文：达到这种境界，就掌握了书法的根本大道。唯有如此，作品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流传久远，自然能与古代书法大师（如钟繇、王羲之等）比肩。仔细想想这其中的道理，一定要做到专攻、精练、多学、多用，一笔一画都不要乱写，并将其牢记在心。”我对张旭的教导心怀感激，郑重地行礼致谢。 20、 释文：此得攻书之妙。于兹五年，真草自知可成矣。‍鲁公此文，议论精绝，形容书法要妙，无余蕴。矣。今之晓书意者，莫‍译文：从此掌握了书法（特别是草书）的核心技法和奥妙。经过五六年的潜心钻研，我自知在楷书和草书的造诣上已经有所成就，能够登堂入室了。‍颜真卿（鲁公）这篇文章议论精辟绝伦，对书法奥妙的描述详尽透彻、毫无保留；当今真正懂得书法意蕴的人，‌ 21、 释文：莫如公，所以及此。至顺四年三月五日，康里巎巎为麓庵大学士书。‍译文：没有人比得上颜真卿达到如此高妙的境界。至顺四年三月五日，康里巎巎为麓庵大学士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