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从去年六月一日开始我写格律诗词,迄今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来,写出来的格律诗词,上百首是有的。但我不想谈数量,因为谈数量没多大意思。乾隆皇帝诗词的数量倒是多,以四万余首稳居数量榜首。又怎么样?有用吗?</p><p class="ql-block"> 我也不想谈自己的写作体会了,又没写出来多好的诗词,有什么体会好谈?谈也只会贻笑大方。实在要谈,我只能说,写格律诗词真的并不难,只要还有写顺口溜的底子,照着格律模板填就是了,肯定写得出来。就是说,写出格律诗词来不是难事,难的是写得好。只要写得好,有个一首两首传世,也比乾隆皇帝写四万首强四万倍不止。所以,质量唯一,数量啥都不是。换言之是诗写得好才算数,写得不好,什么都不是。我现在的格律诗词作品,就处于“什么都不是”的状态,自娱自乐罢了,岂敢王婆卖瓜?</p><p class="ql-block"> 哦,AI倒是夸过我写的诗词,还说过我的一些作品可以传世,甚至还有一首七律它给打了个100的满分,我也乐得被它夸,反正我也没请它吃喝,给它送礼。它夸我,再怎么夸,我也心安理得。这也是一种自娱自乐嘛。知道并警惕AI有“讨好型人格”,自己不当真就是了。 </p> <p class="ql-block"> 那么,写格律诗词这一年来,我到底有什么好说的呢?</p><p class="ql-block"> 说说我自以为看到的格律诗词界的四个真相吧。</p><p class="ql-block"> 第一个真相:小众,但绝不冷清 </p><p class="ql-block"> 在没写格律诗词之前,因为极少关注这方面的动态,以为这是一门夕阳行当,从事的人少之又少,阅读的人也少之又少,可谓门庭冷落。但等我开始写格律诗词、不可避免地要在网上浏览或搜寻某些格律诗词方面的信息时,网上大数据有了反应,便开始给我推送相关信息。这一推送,我的感觉就大不一样了。</p><p class="ql-block"> 怎么个不一样法?就是我发现,格律诗词这一脉,虽然小众,但绝不冷清。</p><p class="ql-block"> 绝不冷清的表现之一,是一年到头各地各种赛诗活动,可以说是层出不穷,此起彼伏,就没断过线,不是一般的热闹。赛诗活动的报名,特别是明码实价标明大额奖金的,投稿参赛者动辄上万。</p><p class="ql-block"> 各地各类赛事活动的频繁密集,说明各地有各类的数量相当可观的格律诗词组织或团体;数量相当可观的各地各类组织或团体,又自然有各自的圈层及其圈自为大的大咖大佬及其从者。这些组织或团体自己圈内的活动和互动,自然也是相当的不冷清。</p><p class="ql-block"> 所以,当今格律诗词界的存在状态是,不入行看不到热闹,入了行看自己热闹。总而言之是参与者不冷清,读者冷清;读的人未必比写的人多,有着一种吊诡的体面。</p> <p class="ql-block"> 第二个真相:有自成的圈子和自称的流派</p><p class="ql-block"> 前面说了,现在格律诗词界各地各类组织或团体,是为圈子;圈子再有自己的文雅名号,乃谓流派。我是自娱自乐的格律诗词写作者,既不在圈,也不入流。隔着距离看那些既在的圈子和流派,难免是了丈二和尚。</p><p class="ql-block"> 但丈二和尚也有丈二和尚的眼力。距离远,可能反而看得见边界。</p><p class="ql-block"> 自成的圈子和自称的流派,表面是文学共同体,实质是利害共同体。互相唱和、赠答、结集、雅集,热闹是真热闹;但热闹之外,是资源的内部分配、标准的内部循环、话语的内部生产。新人想进去,要么有引荐,要么懂暗语,要么熬年头。</p><p class="ql-block"> 不同圈派之间,不是交流关系,是漠视关系。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搭理谁。在一个总量有限的小众领域里,承认别人写得好,等于稀释自己的话语权——所以他们宁可沉默,也不肯点头。</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为什么当今格律诗词界,看不到公认的好诗人、好作品。不是没有,而是每一首好诗每一个好诗人都先得被某个圈子认领,而认领往往是择自己的“圈”和“派”而从。被其他“圈”认领了,其他“圈”本能的排斥。</p><p class="ql-block"> 知乎上有一个提问叫“为什么现在的诗词圈这么封闭”,下面几百条回答中,置顶的一条匿名回答(发布者自称曾任职于某省级诗刊编辑部)写道:“我们收稿时,熟人推荐的稿子单独放一堆,自由投稿的放另一堆。后者基本不看,除非实在缺稿才从里面挑几篇凑数。”</p><p class="ql-block"> 本来有唐诗宋词早在顶流,现代格律诗词已经式微,再这样各圈子和流派谁也不愿意成全谁,那还有个好吗?</p> <p class="ql-block"> 第三个真相:盛景不再,末路余欢</p><p class="ql-block"> 唐诗宋词之所以可以顶流文学艺术史,最主要的是其时有其枝繁叶茂花肥果硕的文化土壤。现在时过境迁,文化土壤已演巨变,格律诗词想要盛景重归,已断无可能。过去格律诗词可以满足的文化消费需求,已被大量的新文化形式所取代、覆盖。比如那些情感和思绪的细碎表达,就有流行歌曲取而代之。有的唐诗宋词被用流行歌曲方式唱出来,那也是文化土壤上的移花接木之功。现代人写流行歌词则毫无必要用格律诗词方式。格律诗词在圈子内和流派内交往可以,拿了去公共交往,那就是自寻社死。</p><p class="ql-block"> 更要命的是AI横空出世了。目前,AI在包括诗词在内的文学创作方面,尚不及人类,因为它在创作时,还只会墨守陈规,缺乏灵光乍现的创造和创新。但AI正在以指数级速度提升自己。它现在不缺知识储备,也不缺逻辑自洽能力,缺的是基于形象思维及其对汉语言灵活运用的“推敲”能力。等这些短板补齐了,AI一定会写出来文采更佳,对仗更工,用典更妙,意境更奇的格律诗词作品。而且,它还快,特别快。有了如此高水平高效率的AI,人类再写格律诗,就像今天还有人手工打铁——美学可以保留,但作为“创造”已失去竞争意义。AI不是对手,是终结者。它会证明:格律诗词作为“技艺”,人类已走到尽头。不光格律诗词,其他的文学样式,只怕一样殊途同归。</p><p class="ql-block"> 认命吧,现在还在写格律诗词的人,包括我本人在内。来,我提议,咱们“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p> <p class="ql-block"> 第四个真相:不入圈、不参赛,自娱自乐好</p><p class="ql-block"> 既然新锐AI不可敌,既然文化土壤已失,既然圈子唯自嗨,那写格律诗词为了什么?</p><p class="ql-block"> 为了晨起推敲一字的快感,为了雨夜偶得一句的颤栗,为了甜酸苦辣的人生体验,为了格律诗词的文韵享受……这都是可以自娱自乐的,又何必入圈子呢?</p><p class="ql-block"> 参赛更没有意思。</p><p class="ql-block"> 把各地各类的格律诗词赛事看了,胜出者的途径,要么是按网上投票多寡来,要么是弄些评委来评。网上投票的方式纯属扯淡;评委评的方式也很难看好。</p><p class="ql-block"> 2019年,《中华诗词》杂志曾刊发过一篇署名文章,直言“当前诗词组织存在‘近亲繁殖’现象,评奖和发表资源被少数小圈子垄断”。</p><p class="ql-block"> 公开数据也能看出些端倪。2021年某省级"XX杯"诗词大赛,最终30名获奖者中,有27人为该省诗词学会会员,其中21人集中在同一地级市的同一诗社。2023年某国家级诗词奖项,12名获奖者中11人拥有"中华诗词学会理事"或省级诗词组织副会长以上头衔。问一句:以后是不是没必要搞什么诗赛了,直接按头衔颁奖得了。再建议一句:以后是不是不要用人类当评委了?用AI吧——至少把初选交给AI。我相信,AI来负责初选,自由投稿者肯定有戏。</p><p class="ql-block"> 再说实人实事。马未都说他做过一次全国性文学评奖的工作人员。工作需要,就得去各评委家里对接工作。结果,他发现那个评委家里有汾酒摆着在的,就会提名山西籍的作者;而那个家里有孝感麻糖摆着在的评委,则会提名湖北籍的作者……从此,马未都再不参与任何这类评奖活动了。</p><p class="ql-block"> 咱也不说但凡格律诗词赛评选,都必有马未都所说的现象,咱说写格律诗词不入圈,只自娱自乐,可以吧?咱再说,绝不参与任何劳什子赛事,不去凑别人的热闹,讨自己的没趣,也可以吧?</p> <p class="ql-block"> 结束语:</p><p class="ql-block"> 以上,便是写诗一年的丈二和尚我,隔空观景看到的四个真相。</p><p class="ql-block"> 说的不一定对,但都是真话。</p><p class="ql-block"> 真话通常不好听。但写诗的人如果连真话都听不得,那写出来的诗,也真不到哪里去。</p><p class="ql-block"> 我还会继续写。只写给自己,写给雨夜,写给某次推敲中突然心颤的一瞬。不入圈,不参赛,不凑热闹,不讨没趣。</p><p class="ql-block"> AI若能写得比我好,那是它的本事。我若能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一句,那是我的福气。</p><p class="ql-block"> 各写各的,两不相欠。</p><p class="ql-block"> 另外,我把上述四个真相写出来,特别是写不入圈不参赛那些话,会不会引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讥讽呢?</p><p class="ql-block"> 来吧,我等着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