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塞之首——雁门关

朱华平

　　自古有言“得雁门而得天下，失雁门而失中原”。亲临雁门关，方读懂“天下九塞，雁门为首”的分量。这座矗立千年的边塞雄关，沉淀着半部华夏边关史。战国名将李牧戍边御敌，汉代卫青霍去病驰骋疆场，大宋将杨家将三代忠烈守土护关，无数风云往事在此交织。

　　7月20日上午十点，我和爱人陆老师从宁武县城驱车前往雁门关。沿代县陉岭那蜿蜒盘旋的山路前行，扑面而来的便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苍凉。约莫一个半小时车程，我们顺利抵达雁门关景区后腰铺游客中心的停车场。

我们乘坐景区公交直达明月楼广场。宽阔的广场尽显雄关气度，左侧巨型的雁门关主题浮雕静静伫立，镌刻着雄关历代名将；毛泽东题写的“雁门关”三字苍劲雄浑。右侧是一整组杨家将三代忠烈雕像，飞马扬枪，英姿勃发。

　　跨过关桥，即至雁门关明月楼，罗城最外侧的一道大门。这是一座经典的三券门古建，下层城墙石匾雕“雁门寨”，门前两尊青铜武将分立左右，一手持盾，一手握长杆铁锤，肃穆庄严。城上单檐歇山顶楼阁便是“明月楼”。城门两侧绿树葱郁，与楼阁飞檐掩映成趣。此处即为雁门关景区入口。

步入关内，穿过一条开满晋北特色美食和土特产门店的雁门关民俗村。大街中段有李自成题写的御马泉古迹。

　　民俗村尽头有一雅致的攒尖六角亭，金黄琉璃瓦，周边围着栅栏，亭中是著名的豹突泉，这是昔日戍边将士的重要生活水源。路口左右分野，右侧是边贸街，我们择左边青石古道，向主关城进发。

约行二百米，便到雁门关主关城的第一道正门，即瓮城门。门洞上方镶嵌“雁门关”石匾，古朴大气。城门布局极具古人军事智慧，洞内走道向内弯折，呈半圆形，与内侧的地利门呈九十度错位，形成典型的“瓮中捉鳖”防御形制，精巧森严。进入瓮城，沿一条斜向石头路至关城转角进入地利门，是通向主关城的内门。城门洞上石匾为武则天创制的异体字“埊利”（即“地利”）。门洞内的青石路面经千年车马辗压，油光发亮，大块石上几条深深的车辙印痕清晰可见。

　　登上古城墙，是一座高逾十二米的重檐歇山顶的宁边楼，飞檐翘角，巍峨威武。楼内设有箭窗和瞭望台，曾是古时关城的指挥中心和射击据点，现为雁门关古代军事博物馆。宁边楼后立有两面巨大战鼓，陆老师觉得有趣，开心地擂起了战鼓。城楼前左侧是关帝庙，前右侧为春秋楼戏台。城楼两侧长城依山蜿蜒，右前方山顶是一座高耸的明代九层雁塔。

　　站在宁边楼高处，但见雁门关两侧山势陡峭，正是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咽喉要道。它的设防并非单一城墙关卡，而是依托自然地形，利用恒山与管涔山之间的狭窄峡谷，绝顶置关，精妙布局，以“关城-瓮城-罗城-长城-烽火台”层层递进，牢牢扼守着塞北游牧民族和中原农耕区的交界地带，“咽喉全晋、势控中原”。一步跨关，便是两种文明的碰撞，至此才读懂“天下九塞，雁门为首”的深刻内涵。

　　地利门西北角为人杰门，城上为威远楼，过去即是跑马场。由地利门往左侧台阶登上一高墩，为关署旧址，是古时守关将官理政之所。沿城门右边斜石坡上行往东，便是天险门城楼，与地利门东西相对，门洞石匾“天险”两字据传为武则天御笔。城门高逾十米，气势昂宇，高大巍峨，刚毅冷峻。

天险门上城楼名为雁楼，亦为重檐歇山顶两层楼阁，上书“中华第一楼”。立此极目远眺，天地辽阔，塞外荒原一望无垠。风声鹤唳间，仿佛能听到当年旌旗猎猎，战鼓震天、金戈铁马、血溅沙场的壮阔场景。

　　这座关隘，承载着华夏千年家国兴衰、民族荣辱。那些长年戍守边关的将士，将忠诚和热血洒在这片土地上，在塞北的荒凉中筑就了一道钢铁长城，守护着一方平安。

从天险门城楼出关，左侧便是古色古香的镇边祠，青砖黑瓦，肃穆庄严。这是主祭战国时期赵国名将李牧，他曾驻守雁门数年，威震边疆，令匈奴十年不敢来犯。同时配祀卫青、霍去病、薛仁贵以及家喻户晓的杨家将等历代守关名将，祠内古柏参天，虬枝苍劲。

　　雁门关，绝不是一处寻常的风景，它是屹立在塞北的一座丰碑。城墙藏风骨，关山载岁月，雁门关正是万千戍边将士的永恒缩影，更是中华民族不曾弯折的脊梁。此关此行，不虚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