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升龙画外画作品创作自述评析60

孙建克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oh6zl6i" target="_blank">叶升龙画外画作品创作自述评析59</a></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60.《三鸣图》——瞬间触发与十八年磨砺的幽默自喻</b></p><p class="ql-block">叶升龙先生的《三鸣图》,在其创作序列中占据着一个轻盈而独特的位置。此作的题诗源于1988年某天上午的一次偶然触发——叶先生从街上回家,一进门,几只公鸡同时打鸣,他心中马上冒出一句:“不啼都不啼,我啼你也啼。”回到房中,从窗外望见一株鸡冠花,又引出一句:“鸡冠花也要啼。”经过修整,最终形成了这首三句半式的诙谐短诗:“不啼都不啼,我啼你也啼、他也啼。此时鸡冠花,自怨无嘴巴。”他根据此诗画成了第一版《三鸣图》,右侧画三个打鸣的鸡头,左侧画两朵鸡冠花。此画于1993年杭州画展时展出,“引起了许多观者的喜爱”,但也有人批评“构图不够美观”。叶先生将这个意见“始终放在脑中”,直到2006年重新结构画面,画成了出版时采用的这一版。以下从日常瞬间的诗意触发、三句半式的诙谐结构、鸡冠花“自怨无嘴巴”的幽默核心、十八年后的重画、“意境论”中的自我定位五个维度展开评析。</p><p class="ql-block"><b>一、日常瞬间的诗意触发:几只公鸡同时打鸣</b></p><p class="ql-block">此作的创作起点,是1988年某天上午九点钟左右一次极为平凡的日常经历。叶先生从街上回家,“一进门,只见几只公鸡同时打鸣起来”。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件,也不是历史上的重大时刻,只是寻常农家院落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幕。但就是这一幕,让他的心中“马上出来一句:‘不啼都不啼,我啼你也啼。’”</p><p class="ql-block">这种从日常生活中捕捉诗意的能力,是叶先生创作的重要特征之一。与此前的《为金鱼造像》(市场上看到金鱼联想到一位习画者)、《一八三九年六月三日纪事》(街头出殡队伍联想到虎门销烟)、《秋山红叶》(被闯入者激怒后想到“云锁山增色”)等作品类似,此作同样源于一个偶然的、看似不起眼的日常瞬间。但此作的特殊之处在于,那个瞬间本身没有“深度”——它不指向社会批判,不指向历史记忆,不指向人际恩怨,它只是几只鸡同时叫了。叶先生从这样一个“无意义”的事件中,生发出一首有意味的诗和一幅有情趣的画。</p><p class="ql-block">回到房中后,他从窗外望见一株鸡冠花,又引出了“鸡冠花也要啼”的联想。从“鸡叫”到“鸡冠花”,联想的关键在于“鸡”这个字——鸡冠花虽然名字里有“鸡”,但它没有嘴巴,无法打鸣。这个联想是语言层面的(“鸡冠花”中的“鸡”字),也是视觉层面的(鸡冠花的红色花序与公鸡的鸡冠有相似之处)。叶先生将这两个层面的关联捕捉到了,并将其转化为诗中的“自怨无嘴巴”——一种拟人化的、带着幽默感的遗憾。</p><p class="ql-block"><b>二、三句半式的诙谐结构:从集体沉默到个体发声</b></p><p class="ql-block">此诗的句式结构值得注意。“不啼都不啼”描述的是初始状态——所有鸡都不叫,一片沉默。“我啼你也啼、他也啼”描述的是触发后的连锁反应——一只鸡开始叫,其他的跟着叫起来。这里“我”“你”“他”三个称谓的使用,将鸡拟人化为可以互称“你我他”的主体,已经带有诙谐的色彩。</p><p class="ql-block">但真正使此诗与众不同的,是第三句“此时鸡冠花,自怨无嘴巴”——这不是七言或五言的标准句式,而是接近民谣或顺口溜的三句半结构(前三句每句五字或七字,最后半句三字或四字)。这种句式在传统诗词中较为边缘,多用于民间曲艺或诙谐打油诗。叶先生选择这一形式,本身就表明此作不是“正经”的言志咏怀之作,而是一首带着幽默感和即兴意味的“趣诗”。</p><p class="ql-block">“自怨无嘴巴”是全诗的诗眼。鸡冠花想叫却叫不出来,因为它没有嘴巴。这里的“怨”不是愤怒,不是悲哀,而是一种轻微的、无奈的、甚至带着可爱色彩的遗憾。叶先生将这种遗憾赋予鸡冠花,使一个本无生命的植物形象,变成了一个“想参与却被排除在外”的幽默角色。它“自怨”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没有嘴巴”这一无法改变的事实。这种处理方式,使全诗的基调保持在轻快、诙谐的范围内,没有任何沉重的负担。</p><p class="ql-block"><b>三、鸡冠花“自怨无嘴巴”的幽默核心:一种自嘲式的自我定位</b></p><p class="ql-block">虽然叶先生在自述中没有明确点明此诗的寓意,但从他将此作归入“意境论”并指出“主体是作者,环境是作者的环境,对象是画面中的内容”来看,此诗与他的个人处境有着某种关联。联想到他在其他作品自述中反复提及的“陷害”“打击”“颠倒黑白”,以及《松鹰图》中“笨鸟忌嫉”“恶兽仗势”的表述,此诗中的“我啼你也啼、他也啼”或许可以解读为对某种“跟风”现象的调侃——有些人自己不发声,一旦有人发声,便跟着起哄。而“鸡冠花自怨无嘴巴”则可能是叶先生对自己的一种自嘲:我没有你们那样的“嘴巴”(或许指不善于某种表达方式,或不屑于参与某种话语游戏),只能“自怨”一下,然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p><p class="ql-block">但即使存在这种解读的可能,此诗的表层仍然保持着轻松和幽默。它不是《松鹰图》那样的“生命宣言”,不是《秋山红叶》那样的“牢骚话”,而更像是一幅带着微笑画成的小品。那些“陷害”“打击”并没有被直接带入此诗,叶先生选择了用一种轻盈的方式来处理可能沉重的主题——或者更准确地说,他选择在这一刻不处理那些沉重的主题,只是记录下几只公鸡同时打鸣的趣事,并从中生发出一段关于鸡冠花“想叫不能叫”的想象。</p><p class="ql-block"><b>四、十八年后的重画:从“构图不够美观”到出版定稿</b></p><p class="ql-block">此作的创作时间跨度值得注意。第一版画于1988年(诗成后几天即画成),1993年在杭州画展展出时“引起了许多观者的喜爱”,但也有人提出“构图不够美观”的批评。叶先生将这个意见“始终放在脑中”,直到2006年才“重新结构画面”,画成了出版时采用的这一版。从1988到2006,整整十八年。</p><p class="ql-block">这十八年间,叶先生经历了什么?他出版了画集,创作了大量作品,遭遇了“陷害”与“帮助”,写出了长篇的创作自述。但那个“构图不够美观”的意见他一直记着。他不是在被批评的当时就急于修改,而是将它“放在脑中”,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说,等待自己对构图的理解更加成熟。2006年,他在“一张不大的宣纸上重画《三鸣图》”,终于达到了自己满意的效果。</p><p class="ql-block">这一细节反映了叶先生对待批评的态度。他不是不听取意见,但他不急于迎合;他将批评“放在脑中”,用时间去验证它、消化它,等到自己真正认同了那个批评的方向,再动手修改。十八年的跨度,说明他不是为了应付批评而修改,而是为了达到自己心目中的“更好”。这种从容,既来自对自身艺术判断的自信,也来自对时间的耐心——他不怕等,只要最终能画出更好的版本。</p><p class="ql-block"><b>五、“意境论”中的自我定位:对象在画内,主体和环境在画外</b></p><p class="ql-block">叶先生将此作归入“意境论”,其说明是:“主体是作者,环境是作者的环境,对象是画面中的内容。对象在画内,主体和环境在画外。”这一表述与《松鹰图》等“意境论”作品的结构是一致的。</p><p class="ql-block">在此作中,“对象在画内”指的是三只打鸣的公鸡和两朵鸡冠花——这些是画面上可以直接看到的内容。“主体和环境在画外”——主体是作者本人,环境是作者所处的社会环境(包括那些“陷害”与“帮助”),这两者都不在画面上,但通过题诗和画面形象,可以被观者“意会”。观者读到“不啼都不啼,我啼你也啼、他也啼”时,或许会联想到人群中那种“跟风”的现象;读到“鸡冠花自怨无嘴巴”时,或许会联想到那些想参与却无法参与的存在。这些联想都超出了画面内容本身,进入了“画外之意”的领域。</p><p class="ql-block">但与其他“意境论”作品相比,此作的“画外之意”更为开放、更少规定性。叶先生没有像在《白湖泛棹》中那样明确指出“映射的社会现象”,也没有像在《秋山红叶》中那样坦承“牢骚话”,而是将解读的空间留给了观者。一首关于鸡叫和鸡冠花的诙谐短诗,可以只是一首趣诗,也可以读出更深层的意味——两种读法都可以成立。这种开放性,反而使此作具有了更广泛的共鸣可能:即使不知道叶先生的个人遭遇,观者也能从“鸡冠花自怨无嘴巴”中感受到一种带着幽默感的、普泛的“遗憾”体验。</p><p class="ql-block"><b>结语</b></p><p class="ql-block">《三鸣图》是叶升龙先生创作序列中一幅以日常瞬间为起点、以诙谐短诗为核心、历经十八年打磨完成的小品之作。1988年的某天上午,他回家时看到几只公鸡同时打鸣,心中冒出“不啼都不啼,我啼你也啼”;回房后望见鸡冠花,又引出“鸡冠花也要啼”;经过修整,最终形成了“此时鸡冠花,自怨无嘴巴”的三句半式短诗。第一版画于1988年,1993年在杭州画展展出时被人指出“构图不够美观”,叶先生将这个意见“始终放在脑中”,直到2006年才重新结构画面,画出了出版时的定稿。此作归入“意境论”,三只鸡和鸡冠花在画内,作者和他所处的环境在画外。当观者面对这幅画、读到这首诙谐的诗时,看到的不仅是三只打鸣的鸡和两株想叫不能叫的鸡冠花,还有一个在1988年的某个上午,从这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场景中捕捉到诗意的画家——他不急于把这份诗意变成什么深刻的哲理,只是把它记下来、画出来,然后在十八年后重新画了一遍,让它以更好的样子留在了画集里。而那两株“自怨无嘴巴”的鸡冠花,也因此在纸上拥有了它的“嘴巴”——不是用来打鸣的嘴巴,而是在这首诗里,替那个在鸡叫声中灵光一闪的画家,说出了他想说的话。</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附文:60、《三鸣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选自《画外画·升龙叶叶红国画选集》第66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于1988年至2006年,纵42厘米,横29厘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画面题诗:“不啼都不啼,我啼你也啼、他也啼。此时鸡冠花,自怨无嘴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88年某一天上午九点钟左右,我从街上回家,一进门,只见几只公鸡同时打鸣起来,我的心中马上出来一句:“不啼都不啼,我啼你也啼。”回到房中,从窗外望去,正好看到一株鸡冠花,于是又引出一句:“鸡冠花也要啼。”既如此,就坐下来将此两句再三修整,最后完成“不啼都不啼,我啼你也啼、他也啼。此时鸡冠花,自怨无嘴巴。”完成了一幅画的内容构思。过了几天后就把它画成了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此画就是此作的前身,当时此画右侧只画了三个打鸣的鸡头,左侧画了两朵鸡冠花。此画曾于1993年杭州画展时展出,竟引起了许多观者的喜爱,但也有人认为此画构图不够美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从画展之后,把这个构图的意见始终放在脑中,直到2006年重新结构画面,在一张不大的宣纸上重画《三鸣图》,当然比原作好得多,出版时就用了这幅重画的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此作是“意境论”作品。主体是作者,环境是作者的环境,对象是画面中的内容。对象在画内,主体和环境在画外。</span></p> <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okovkyp" target="_blank">叶升龙画外画作品创作自述评析61</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