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清晨

温培凯

小城的清晨，总是从环卫工人们的扫帚声中来。天刚蒙蒙亮，浮阳南路上不眠的霓虹灯还拖着昏黄的影子，扫帚扫蹭过路面的声响，清脆悦耳。穿着橙色马甲的老哥紧攥着竹扫帚，把昨夜落下来的树叶、路人随手丢的纸片杂物都归拢一起，用簸箕一兜，就倒进了垃圾车内。就这样他们一扫帚一簸箕，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美化着小城的环境。

迎着满天的朝霞，小城的空气渐渐变浓了，育红路的早点摊紧跟着就支起来了，铁皮厢车的烟囱也冒出了白烟，炸油条的锅里热油翻开，案板上的面团在师傅的手翻出花来，刚出锅的油条焦黄，隔着很远就能闻到香味。摊边的桌子旁已坐了好几位常客，穿白上衣的老弟端着一碗豆浆边喝，边吃油着油条，还和对面的人聊天，“立秋了，天凉快点了，吃完了饭去运河公园遛一遛。

当晨曦辉映在每一棵树上，每一片翠绿的叶子，仿佛都感知着一份淡淡的从容。大运河公园的人早已多了起来，晨练的人沿着塑胶路行走，练剑的人们衣袂带风，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小广场上悠悠的歌声，一群老人们随着缓缓的音乐，如待放的花瓣慢慢舒展开来，人们也好似在激扬的舞步里，找回了曾经的青春，曾经的梦。

河畔的上空，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鸽哨滑过，透过斑驳的树影，回荡在河畔，把水中缠绵的鱼儿悄悄唤醒。

其实，比起环卫工人，那些行色匆匆奔向市区的菜农，或许起得更早，他们骑着三轮车从郊外碾转数十里，车筐的小忽韭菜，还沾着湿漉漉的的泥土，顶花带刺的黄瓜浸着水珠，水灵灵的红薯叶、穿心莲等翠绿鲜嫩，把自己亲手种植的绿色丰硕蔬菜瓜果，送到城里人的餐桌上，滴滴汗水，承载着他们素简而奢侈的梦。

晨风习习，街边的小店也渐次拉开卷帘门，年轻的店主放一首舒缓的音乐，轻轻整理着货物，抬头看见熟悉的人打声招呼，洋溢在脸上的微笑，一如窗前的绿萝一般葱茏，新的一天生活拉开序幕，期盼着生意兴隆。

大街上的身影渐渐地多了起来，匆匆的背影，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从远处的楼后渐渐升起，整座小城都笼罩在暖光里，街边上浸着早点的香气，这就是小城的清晨，虽没有惊天动地的热闹，只有一粥一饭的暖意，顺着这穿城而过的运河水，缓缓地流进每一个人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