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熊灿亭,别署粲丁,老四,号半斋、摸云楼主,1959年生于长沙,祖籍江西南昌。身兼书画家、美术评论家、文人、高校教授数重身份,是湖南当代文人气很重的一位艺界人物。</p><p class="ql-block">早年供职媒体,曾任《长沙晚报》副刊编辑、《湖南书画》杂志社长,办过书画栏目,以评论立言,文笔泼辣通透,不拘学院腔调。后入高校,任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书法美术院常务副院长、教授,清华美院书画高研班导师,亦为湖南省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中国意象画研究会副会长、致公党中央书画院院士。</p><p class="ql-block">一、书画面貌:意象写心,俗中见雅</p><p class="ql-block">意象文人画一路,不求精工描摹,重在写心求趣。</p><p class="ql-block">山水简淡疏放,人物小品尤为一绝——你看到的那幅红鼻头斗笠市井丑角,正是他典型面貌:笔墨简练、造型夸张,带着长沙市井的诙谐、戏谑,又藏文人冷眼观世的清醒。画市井小人物,放得开、接地气;作正经书画题跋、正气风骨一类,则落笔庄重、格局正大。</p><p class="ql-block">书法亦是随文换体:写规训格言取唐楷严整,写慷慨词章用草书跌宕,写闲淡小品近晋人小楷,内容与笔墨风格高度贴合,一如你方才聊到的“文随境变、书随文定”。篆刻、题跋兼善,碑帖兼融,刚柔并济。</p><p class="ql-block">二、文风与性情:一张面孔,数种腔调</p><p class="ql-block">他最特别之处,是文字分寸感极强:</p><p class="ql-block">写艺术评论,用词严谨中正,持论公允;</p><p class="ql-block">写随笔游记,文风散淡随心,清雅松弛;</p><p class="ql-block">对前辈学人,措辞审慎克制;</p><p class="ql-block">与同辈知己,便带几分长沙式俏皮调侃;</p><p class="ql-block">面向后生,常以幽默风趣提点;</p><p class="ql-block">描摹市井众生,则笔墨放开,烟火气扑面而来。</p><p class="ql-block">一手正经学问,一手江湖俚趣;庙堂风骨与市井诙谐,在他身上融在一起。一生著述颇丰,文论、散文、旧体诗词累积数百万字,著有《一品艺境》《半斋呓》《扯四季卵谈》《我写我心》《吾画吾法》《书体浅说》《篆刻源流》《老四的画等著作。</p><p class="ql-block">三、身份气质:长沙本土文人样本</p><p class="ql-block">熊灿亭不是高冷书斋里的象牙塔画家,他扎根长沙,熟稔湖湘文脉与市井人情。既是学院里的教授、文史馆研究员,也是出入坊间、懂烟火、知世故的文人。画风亦庄亦谐,文字亦雅亦俗,人如其画:外表随和,内里有分寸、有坚守;诙谐之下藏风骨,散淡之中见格局。</p><p class="ql-block">若用一句话概括:</p><p class="ql-block">一手笔墨写庙堂正气,一手小品画市井众生;文随对象换腔调,书依内容定风骨,是典型的湖湘文人画者。</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01)</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保安巷是连接司门口和坡子街的一条逼仄的细巷子。呈喇叭口状,北边宽,南边窄。宽处能进大货车,窄处仅能容一人过身。</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巷子里面住的大都是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从江西南昌过来讨生活的。有大老板,有小老板,也有帮工的帮老倌。</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一号的邱家,老板是在黄兴路上开金铺子的。讨了两房老婆,大老婆跟他住。缠足的小脚婆。三寸金莲,用裏脚布裹得严严实实。看到她打开过一次,一双脚怕是只有十公分长。缠得都变形了。脚趾头都搭在一起。也不清楚怎么可以走路的。邱大老板的妾,住在黄兴路上另外一边的一条叫育婴街的一座院子里。他们都是讲一口巴俨的南昌话。严格的来讲,是南昌新建话。他们老家在南昌新建松湖镇的邱家村。</p><p class="ql-block">我的爹,是跟着邱大老板来长沙的。我爹的老家,在邱家村的隔壁村,叫南家湾。是松湖镇上最大的村,光熊姓就有三千多人。势力也是最大的。凡松湖镇上的传统赛龙舟比赛。南湾村的船必须是第一个到达!因为,所有企图超过他们的龙舟,都会被他们打翻落水。熊家人在松湖街上走路,都是海得没边的。凡街上闹事吵赢打赢的,除了熊家。就是我的娘松湖镇上的胡家了!胡家基本上都是开金铺子或打金子的。可以说遍布全国。在长沙市,十个开金铺子的有九个是松湖的。加上松湖边的锦江通赣江到长江,通江达海。所以,自古松湖是繁华的水陆码头。陆路上公路通丰城,樟树,是三县交界处。遍布全球1700多家江西会馆,万寿宫的祖源地也是在松湖紧邻的石岗。每逢庙会,数十万人都会从松湖浩浩荡荡的经过。街上生意兴隆,店铺众多。</p><p class="ql-block">要说我爹也是生在读书人家。可我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爷爷,好好的私塾先生不好好当。染上了鸦片。凹卵!四十几岁,就抱着他那竿心爱的大烟枪走了!</p><p class="ql-block">可怜的爹,孤儿寡母独自过日。十三岁就去了南昌的瓷器店当学徒。那个时候的学徒是没有工钱的,老板只供吃供住。当学徒的头两年,你根本不要想学手艺。老板除了安排你端茶倒水,就是帮老板娘倒屎倒尿,打扫卫生。学的手艺,就是把扫把拖把用好!</p><p class="ql-block">过了三年,我的爹天性画画写字的能力发挥出来。几笔兰草,几朵梅花,几竿风竹,几丛菊花,有模有样,比师傅都分毫不差!加上我爹儒雅的气质,和小生般的俊俏。很快就博得了老板的欢喜。等他老人家能拿到工钱,准备回家孝敬慈母时,也因久疾不愈,随爷爷走了!</p><p class="ql-block">我的爹是独生子。自此,也无牵无挂!邱家老板这个时候,递来了橄榄枝。干脆,我的爹就随行到了长沙。</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02)</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的爹,跟着邱老板一路从南昌走路两天三晚到达长沙。举目无亲。邱老板安排他去站柜,然后,学做帐。人本聪明,长得乖巧。很快,邱老板把柜上的事都安排他做。没过几年,长沙和平解放了。邱老板的金铺子被公私合营!我的爹做事,自然就拿共产党开的工钱!一算,不升反降!我的爹想这个样子也玩不下去啊!于是,他去一间工厂当会计去了!这个阶段,他已经在老家把老妈娶了!大哥,二姐接连出生。夫妻两地分居,总不是办法。我的爹说你来长沙吧!然后,我的娘拖娘带崽从南昌来了!起初,他们在马王街上的一条巷子里租住。后来,搬到保安巷,一住二十几年。我就是在保安巷住的时候生的!</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一九五九年十二月份,本来是长沙比较暖和的天气。突然,有一天夜里,天闪雷鸣。炸雷不断,天空被劈开!好像天神下凡!盘古拿一把开山斧朝天怒砍了一刀!</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在马王街上的省人民医院妇产科,我的娘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良久!天空放晴,雷电收兵!一个伟大的人物诞生了![坏笑]</p><p class="ql-block">我一出生,就是十斤重。我的娘把营养全补了给我。整整七天七夜。我除了嗦我娘的奶计子。什么都没干!不哭不闹。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还是闭上的。我的爹说:这个何得了!怕是生了个废物吧!他从此断言,我就是个没出息的崽!跟他的三儿子相比!简直了,就是云泥之别!我的三哥的确优秀!人长得好看,又聪明得呷了灵泛得乐一样。学习成绩好!是块读书的料子!后来,他去了长沙市公安局。当了一名干警。先在交警队,后面调预审科(四科),他的书法画画和文章都出彩,被誉为长沙公安的一支笔!他所有的辉煌和人生高光时刻,我的爹全部都看到了!当我赶上来时,他老人家已经挂到了墙上!</p><p class="ql-block">细时候,我有点讨人嫌!各种搞事!在桔子洲头捡毛爷爷革命地的地上桔子吃,被可恶的乡里堂客范校长,捉到主席台上挨全校师生的批斗,让我作深刻的检讨!我说干不该万不该,不该捡地上的桔子呷!以后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向毛爷爷,全国人民保证!桔子烂了变成屎了,也不会捡了!范校长说深刻!要牢记历史的教训!做一个利益人民忠于党的好学生!我说好的!</p><p class="ql-block">读到小学毕业,除了当过一次收作业的小组长。卵大的官都与我无关!</p><p class="ql-block">小学毕业了!那个时候没有小升初考试这一说。都是就近分配!凹卵!我们班大多数同学都被分配到了全长沙市最小最差的那个中学!长沙市燕子岭下的十七中。在这里,我开启了另一段煎熬的学校生活!</p><p class="ql-block">这所被称为十七劳的学校,会为我带来什么呢?</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03)</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长沙市第十七中学,是我的母校,也是我大哥的,五妹的母校!他们分别在这里读了初中,或高中。应该说读初中时的第一个学期是令人不愉快的!初中的班主任徐老师,是造反派出身,喜欢没事就制造矛盾,斗来斗去!有一天,我们被安排挖防空洞。十七中恰好在燕子岭山上。为了响应毛爷爷搞的什么鬼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几乎长沙市所有的房子里都被逼挖了个洞,意思是躲飞机的。十七中具有天生的优势。挨着山往里面一挖,就是防空洞。十七中的全体师生,一年有半年被安排去挖洞。可怜的娃!我们这些刚十二三岁的学生,被当成劳改犯一样被使唤。挖洞洞,做水泥砖,学着泥工师傅砌墙。做水泥砖要用砂石,一担担的挑。我也是手里没事做,挑完砂石的箕斗,顺便往水潭里一丢。这个不得了了!徐悦明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瞬间盯住了我!他大手一挥,号召大家聚拢过来。说要开我的批斗大会!说我对革命的形式错误的理解,干了破坏分子想干都不敢干的事!一件丢箕斗的破事,被他无限的上纲上线,显的是两个阶级的斗争一样!他勒令我向全体师生做检讨!我也是死猪子不怕开水烫!只是低头想怎么熬过去!斗了半天,光是徐一个人在说!他也忽然觉得自己做的没有什么兴趣!把斗争大会叫停了!对我说你要注意点啊!不然会送去劳教坐班房!这句话我倒是听进去了!要是真的捉去坐牢了,这一辈子就完了!非洲人跳高嚇老子一跳!我连忙表态再不会了。我可以向毛主席保证!说完,挥一下拳头。完成了我的誓言!</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几年书读下来,控防空洞手都起茧了!挖了洞洞,以为没事了,可以读书了!切!空想社会主义!挖完洞洞,去校办工厂学工,去外面的对口厂里学工!学完工了,再安排到乡下的学农分校去学农。讲实话!十七中教学不怎么样!论起挖洞洞,学工,学农在全长沙市的中学里面绝对是领先的存在!把第二名要甩开八十米,你刚刚百米起步,十七中已经冲刺了!真正用来读书的时间不到四分之一。你看这算读什么卵书!我中学时代读的书,纯粹是自学的!要评自学成才的典型,我自荐可以上榜。</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们家的父母,对小孩的教育完全是放养的。自己去找草吃!书读的好坏,全凭自觉。我的三哥和我算是自觉的。主要是觉得读书有味!那个时候,哪里知道知识改变命运!</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从屋里出来去十七中,上坡子街右转进入黄兴路走完,到小广场的燕子岭。走路需要四十分钟。那个时候,长沙市只有几趟公交车,横穿黄兴路的是一路公交!正好在坡子街口的四药堂有一站。常常搞不赢了就窜上车,往人堆里一扎。溜票到站下车。可省半小时!那个时候,两分钱一张的公交车票我们那里买得起!我们班有个同学住在冻肉厂的。每天要搭四路车来校上课。他有月票!每个月两块钱!让我们好生羡慕!有月票就意味着随便坐那趟公交车,可以四路子去玩!</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从家里出发去学校的路上,一路上会碰到好多去上学的同学。常常是走着走着,由一个人变成了七八个人!几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揸揸打打,很快就到了。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抢个座位。那个时候,老师安排的座位都是无效的,学生根本就不会按那个安排。都是抢着跟自己喜欢的同学坐的!那个时候,男女同学界限分得清,很少男女同座的。既便是有,也会从桌子中间划一条三八线。那个时候的少男少女都懞懵懂懂,对男女之事还是无知的。</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读初一时,还不知道射精是怎么回事。老师也不教。有生理课,但是生理课的老师也是个大姑娘,她教的隐隐约约,我们听的云里雾里!只到有一天,午睡醒来,一摸裤裆!爷!怎么巴俨的!平时屙尿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屙尿尿出浆糊来了?!一脑壳的疑问号!一问三哥!他说你成年了,是个男人了!切!我不一直都是么?他说跟你讲不清楚!这个情况以后发生多次!有时候,看到漂亮妹妹,下面有意识到冲动!</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04)</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巷子里面,有几个女同学,一起读火后街小学。初中又被一起分配到十七中读初中。我住的一号,在巷子里最南端。北边的第一家,住的是盛家。盛家的满女跟我同学。细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反而是读初中起,我们便如同陌生人,我们都是木头人,也不讲话也不笑也不动!她家里,是一间诊所。长沙市有名的中医院。主要是扎银针,挑肝疾!扎银针,拔火罐,这个能理解!但五十岁以下的年纪,对于挑肝疾这个疗法怕是不蛮了解!好多小孩不吃饭,家长会送来,找颜医生挑肝疾。颜医生五十多岁,头发三七分,头油擦的呈亮,反光!他会让小孩把手给他,然后说孩子我跟你看看,为什么不喜欢吃饭咧!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将银针一挑,哦嚯!小孩呀呀呀呀呀的一哭,颜医生已经将肝疾挑出。那是一小团白色的物体。也怪,凡是挑过肝疾的小孩,都是乖乖的吃饭了!估计是颜医生也有前列腺炎。一趟趟跑厕所。一群远道而来的家长,只有守候。</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巷子里面的电灯柱子上,常常看到有人用红纸写的告示。内容是:天隍隍!地隍隍!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大天光!颜医生兼擅治这种小孩不睡觉的毛病。银针扎穴位,开点药回去吃!一吃包好!所以,提起颜医生的厉害!全长沙市的家长几乎没有不知道的!</p><p class="ql-block">盛家的男主人,是这个诊所的。后来,他家里四个儿女,有三个都是进了这个医院。原来叫南区医院。现在叫长沙市中医院。这个医院最厉害的是骨伤科。挑肝疾这个门诊早就没了!也不知小孩不吃饭,除了挑肝疾,还有那种更厉害的方法!</p><p class="ql-block">盛家的满女,上学不从巷子里面过,她可以出门就拐进黄兴路,一直往南走,过南门口,到小广场的学校。巷子里面,还有一户颜姓人家。家主原来是国民党的伪警察。那个时候,解放前的公安局叫长沙保安局。我们住的这条巷子叫保安巷就是这么来的。譬如说沿公安局一圈的围墙,路名叫围墙背。我们的学校在火宫殿的后面,叫火后街小学。围墙背到学校的路口叫四眼井。就是这个地方有四口老井。</p><p class="ql-block">颜家的满女,叫颜国红。眼睛有点斜。看人是瞟着的。</p><p class="ql-block">她们俩个的成绩都是二套子水平。不上不下,中等。人都老实本分。你都会赶觉不到她们的存在。往往一个班级,两头拔尖的是才是关注的点。中不溜秋的就是凑数的。我的初中阶段也属于这种。</p><p class="ql-block">哦嚯!到了高中,我忽然被拔高了!高中年级组长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我。她那双智慧的眼睛有毒!看人一个准!全年级十个班五百多号人,她居然对我说,你来当团委宣传委员。我看你写字画画作文都不错!你肯定可以当好的!这句话,让我信心暴表!</p><p class="ql-block">我終于当角色了!当就当个大的。我高级干部一样,俯视全班同学,说我会罩着大家的!俨然的!现在想来好笑!一个卵大的官。老师一句话就可以用你,也可以撸你。我尽心尽力的出全年级的黑板报,各种无事忙!像伟大的周总理一样日理万机!</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05)</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一上高中,人生开了挂一样。像一列高速奔驰的火车,停都停不下来!</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早上,六点起床。七点搞完早餐,一般都是一碗干拌面。爱群买的包子馒头。父母和妹妹分别拿了去上班或上学的路上吃。妹妹那个时候在三中读初中。现在叫明德。离家有点远。要走一个小时。她边嚼着包子边喊搞不赢哒!要迟到哒。背起书包就往学校跑。我一般会在七点一刻出门。走到学校正好!在电铃按响的那一刻,我的脚步已经踏入了教室。上午上课或者挖洞洞。中午,还得跑回家或者去父亲的厂里吃饭。父亲的厂在小桥子,西湖桥那里。吃食堂会聊别一些,端碗打饭,吃完一丢。三扒两嚼鼓眼一吞。半斤米饭和着菜就吞进了肚子。厂里食堂的辣椒炒肉和酸菜豆腐汤是我的最爱。几口酸菜豆腐汤下肚,和着辣椒炒肉里面的豆豉,将整个胃整着舒服!</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到了学校,离上课还早,便将脑壳枕在桌子上眯一会。不等上课铃响,陆续到了的同学,已经在吵吵闹闹中把你唤醒。</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上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张的课,一个印尼归侨,讲一口听不太懂的广普给我们上课。本来就不喜欢数学课的我,自然就索然无味。神思飞到了天外。是物理老师黎的课,那个鬼老师,本身就是笑话。故意板起一副脸,讲的话跟听相声一样让人发笑。我们喊他叫宝老师。觉得他蛮会出宝搞笑。一堂物理课本来就是没有什么味道的。经过他绘声绘色的一讲。噫呀!变得几有味的!他打的比方也通俗易懂。炒植物油用动物油,炒动物菜用植物油,这个道理我记得一辈子!他是我们学生的偶像。一听他的课,全都是作古正经的。没有人开小差。教学质量的好坏,绝对是可以影响学生的成绩的。每次成绩汇总,物理这一门课,除了大宝六古郎太,他是因为脑膜炎烧坏了脑壳的。都会及格!而数学会是一团糟!除了喜欢数学的,其他都是垫底的水平。</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班主任方老师,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她一口岳阳话用来教英语,别是别有一番风味!但我听得莫名其妙!往往上英语课时,会用中文近似词作标注。一句谢谢的英文,我会标注成漱口药。走,我会标注成狗!过后自己一看,脑壳里面一片空白,像兰天上的白云,茫茫一片。早已搞不清,哪朵是哪朵。</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最终的结果就是,第一次参加高考,总分305分的录取线,我考了303.5分。英语和数学一共考了24分。凹卵!初考失败告终!高考那年,我正在下农村,去报名的时候,那个老师一看我写的字,就说你没有问题,肯定可以考上。那个时候,不上大学,中专也是可以的。但我一口拒绝了!我想我考的是大学!读中专算什么?!结果,我们班全军覆没!只有一个后面转学了,去考体育的,考了200分,去了武汉体育学院!其实,那个时候,我考没考上大学,浑没当回事!父母好像也是!后面没有多久,我被招工,离开了广阔天地!在厂里搞设计,天天跟写写画画打交道,我觉得也很好!</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高中的时候,我是真的忙。别人下课铃一响,背起书包就走了!我不行啊!我是全年级的高级干部!我要开会,要去出黑板报。常常是学校里的人都走了,我离开已经到了学校关门的时间!我基本上都是晚上七点多才能到家!我的爹说我这么忙!也就你回得晚!我的娘讲你跟日理万机的周总理一样啰!比他还忙!?也不晓得搞什么鬼名堂!你干脆跟老师讲把那个芝麻绿豆大的官位子退了!确实也是!父母忙完单位的事,回家还要搞饭吃!怪不得有怨气!我要是早点回家!至少煮饭择菜的事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回来了下锅就可以吃了!</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卵办法!老师要我搞!我就必须搞!老师代表共产党!你可以不听党话吗?!我想我不能!夜里打灯笼照舅!我仍然是忙!</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我忙完班上的事,主要是出黑板报,还要指导其他班出黑板报。忙完这些,学校的油印刊物我还是主笔,写文章,宣传好人好事,刻钢板也是我的事。负责学校办刊的杨老师说你字写的好。多辛苦下!杨老师是北京大学的高材生,不知道怎么的被分派到了十七中。他也没安排课。天天守在那间不到十平米的油印室里。后面,我参加高考,已经早就离开了学校。他不知道怎么的找到了我。常常给我捎来学校里或者他搜集到的高考模拟考试题送到我家!</p><p class="ql-block">我上高中时,第一个学期的语文是文本善老师教的,一位头发花白的慈祥的老太太。后来,她跟我说,她一生中最好的两个学生。一个是我,一个是比我高一届的肖刚!我当时没有什么感觉!应该说肖刚才是那个最好的学生!我跟肖刚比,连屁都不是!肖刚后来的发展,估计是也超过了文老师的预期。他是中央委员,正部级干部。当年是中国证监会主席,中国银行董事长!</p><p class="ql-block">后面的语文老师是龙非池先生。听听这两个名字,文本善,龙非池!都非池中物!龙先生是长沙诗联界的大咖!与湘上诗联名家陈粹劳,肖长迈等交好!常常诗联唱和,共聚嘤鸣诗社,同求友声!他也是对我欣赏有加,常常被给我他发表有诗联的杂志给我。鼓励我也写些诗联文章去发表。我觉得我的文字,要变成铅字,还可以兑钱,这个事情太过于遥远。</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06)</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一条狭窄的巷子里面,藏着几个巨商富贾!只有是保安巷。我们一号的邱大老板和二号的吴大老板。都是从江西来长沙的大老板。邱家的金铺子在黄兴路最繁华地段。挨着不远的吴大茂即是吴大老板的产业。后面,他们的店都被党给合营了!邱家里的紫檀家具一水的。我在那桌子上玩过扎子。手摸上去,溜光水滑。文革以前,他们家境都是优越的!邱大老板有四个崽女。老大不是读书的料子,很早就去贵阳参加工作了!他的另外两个崽一个女,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特别记得他的满崽,是湘雅毕业的。有一天,他带回来一个玻璃瓶子,打开一看。非洲人跳高嚇老子一跳!里面竟然是一个几公分长的小人。嘴巴鼻子,连鸟叽叽都清晰可辩。他也给我们说这个是标本!什么是标本?我一脑壳的疑问号。他又说讲了你们这些小屁股也不懂!标本是我们搞研究用的!我脑壳照样遥!还是不懂!他把玻璃瓶子一包,塞进他带的一只包里。邱家的大崽,戴一幅金丝眼镜。脑壳上头发四六一分,头油呈亮的,在阳光下晃眼睛。讲话也是斯斯文文的,从他口里你不要想他会说长沙人讲的卵鳖这种话。他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经过大脑的。千迴百转,到了你的耳朵里,精确到字字珠玑句句在理!从不多言一句。有回,他从西安工作的科研单位回来。我的娘给他作一回媒婆。男女双方的见面是在我的家里。我们看热闹一样,全程见证。女的是我姐姐单位的同事,一个老姑娘,长得好漂亮。男人帅女人靓,条件都好得草帽子没有边顶好!我的娘想这事怕是要成。等着收意大利牛皮鞋吧!结果,男人女人给的结果都是不合适!我的娘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凹卵!意大利牛皮鞋变成了空想社会主义!邱家的女儿,秀气俊俏。也是大家闺秀一样的,气质出众。她在北京上学,在北京工作。仅仅有年回家过年,看到过一次。邱家大儿子一家,媳妇和五个崽女,跟邱大老板一起过。五个崽女都长大成人,但没一个读书人。满孙子更是街上的小混混!</p><p class="ql-block">二号的吴大茂老板吴应南。是长沙市有名的收藏家。他家收藏的明清字画,多到文革时期到他家收出来的字画,一把大火烧了一天。什么概念?!连轴带紫檀木轴头,烧得公安局的前坪冒了一天的烟。全长沙城都以为是公安局起火了!吴大老板被这场火,烧去了天国。火一起,头一歪,先是中风。后面没有几天充满了仇恨走了!眼睛到走都没闭上。还是他从江永下放赶回来的吴大说了句放心吧!爹!我会报仇的!他才闭了眼!吴家的大崽吴大。出身不好,一直没有工作安排,后来没办法去江永当知青下乡了。吴家的两个女儿,都是读了大学的。大女很早出嫁了。二女三十岁了还在家当老姑娘。老姑娘叫瑞雪,我们叫她雪姑子。也怪,我们喊她的大哥叫大哥。叫她她要我们喊姑姑!不晓得什么意思?!也不需要晓得!我们喜欢她跟我们讲故事。她一本正经的讲故事,让我五迷三道!她胡说八道的编一些鬼故事的时候,总是会让我非洲人一样黑心黑胆。她讲的吊颈鬼,雪花鬼,在夜里经常让我害怕!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回家!常常要先给自己打气,心里说我不怕鬼,这个世界上根本冒得鬼!一边肚子里打鼓!爷!鬼在巷子里窜来窜去!我口里喊着歌冲回家!把门推开,才敢出口长气!这个都是雪姑姑害的。害得我到二十岁搬离保安巷,到了西长街才好!</p><p class="ql-block">保安巷的三号,楼下住了一个文艺天才,吹拉弹唱都是一流的。他叫二毛哥,大名杨弟敏。二毛哥的爹妈都是酒痨病!餐餐离不开酒,他的爹更是二十四小时酒瓶子拿在手上。没事,就要仰脖子吹上一口。他的吹拉弹唱跟酒有关,跟艺术没关!他会吹一口酒,喊一嗓子酒是好东西,李白斗酒诗百篇。老子喝酒闹翻天!他的家境是岳阳的一个大老板,几代为官的人家。到他这代一解放,全家挟卵!败得卵嗦嗦!他一生不得志,又不可能找党说!只是借酒消愁愁更愁愁更愁愁更愁愁更愁!愁得一天到晚,都是没醒的相!我打记事起,就没有看到过他清醒的样子。只是脑壳里有印象,那是一个干筋刮瘦的长子。一脸的胡子,不修边幅!二毛哥,每天都在去坡子街打酒的路上。一天要打几斤。打完了酒,安顿好爹娘早点去睡觉!他才有时间,召开巷子里面的音乐会!他会召唤一班歌手乐手笼来,在家门口,摆几张桌子,把二胡一拉。先试一下弓,拉一个嬲你恩妈的鳖!那弓拉出来就跟人讲话一样!三号正处于左右两边都是前店后库房的商店。所以,巷子里到他这里最是宽敞。容得下几十个人。二毛哥的开场曲常常是扬鞭催马送娘忙。一支笛子吹得山响。整个巷子里面,都被这个声音广告了!知道巷子里面的音乐会即将架场。二毛哥的传说曲目是二胡独奏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拉得那叫一个催人泪下!每逢听到这个曲子,我都想哭!也知道这场两个小时的音乐会要散棚子了!就像早些年的春晚,一到李谷一娭毑唱难忘今宵,就是节目到此结束!</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07)</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四号住的两户人家,是叔伯弟兄!去四号,先要下几级梯子。楼下的章家,户主从我记事起,就是中风后遗症状!永远一条手巾围在下巴上,防止痰滴一世南山。头从来就没有摆正过。就是躺椅上躺着。章家的妈妈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漂亮的女人。她的一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好看!特别是满女,像是她脱壳一样!长得乖巧伶俐!一张嘴巴子会讲话。楼上的章家,户主是打临时工,拖板车的。看起来矮矮墩墩,粗壮有力。一双眼晴鹰一样,让人发毛。他家三子两女。三子,大的叫坨坨,二的叫二虎,老三叫记民伢子。都是玩不好的玩主!老大坨坨聪明,喜欢耍小聪明,是那种当面喊兄弟,背后捅刀子的角色。阴害子害。二虎不一样,二虎性子直,不转弯。是那种要死卵朝天,不死又翻边的狠人。不藏不掖!炮筒子性格,有话当面讲,又屁当面放。他很小就抽烟,一看到人来,会先递上一根自制的喇叭筒。说一句来呷根错烟。要把洋火划了跟你点上。如果对方说不抽烟的。他会补一句:烟不饱肚,屁不肥田。呷烟就是没卵事做的消遣。记民伢子懵里懵懂!一世人脑壳不蛮想事,喜欢没事找事,这里搞一下哪里搞一下!搞不得的去搞,搞得的偏偏不搞!那书读得就是蹲茅屎屋的角色。成绩一桶漆。读了初中就读不下去了。到坡子街口上去学修锁配钥匙去了!那个时候,坡子街口子上,摆满了修锁配钥匙,修拉链修雨伞油布伞的摊子。修锁的摊子上挂着各种钥匙坯子。我的爹是长沙锁厂的厂长,我的三哥,有的时候到厂里去偷钥匙坯子买给那些修锁的。我一直当心他会被大盖帽叔叔发现抓起来了去坐牢。结果没有!后来考公安局时,他被录取当了大盖帽叔叔!</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四号楼上的章家是巷子里最穷的。很多时候,他家的青菜都是在菜场地上捡回来的。户主靠打零工和拖板车根本就没办法养活一家七口人。何况章家的女人还要抽烟。有的时候,章家的大人会去血站买血。那种日子过得比旧社会还苦。有回我的娘,做了一大缸鸡蛋。起先的意思是做咸鸭蛋的。结果,没有做好,放在坛子里面,也没有去管它。放着放过,变成了一坛子臭鸡蛋。我的娘抱着坛子要去公共厕所倒了。行至四号门口,章家女主人看到了。喊了一声千万莫倒了!快点给我!我的娘连坛子一起,里面的几十个鸡蛋一起送了!章家女人千恩万谢!说我就是喜欢呷臭鸡蛋。我估摸着这种人有,但她应该不是!我听说有一种人就喜欢吃寡鸡蛋,不光是鸡蛋要放臭,而且鸡蛋里面的小鸡仔没有成功孵化成的那种,有羽毛。那叫吃起才带劲!真的是世界上太无聊啦!各种人都有!让你无法理解!</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们家在巷子里面属于中等水平。大哥大姐一早就参加了工作,至少不需要家里负担。我的爹妈两个人赚钱,养活一家五口,还是问题不大。我的娘好呷,也会赚钱,她赚的钱比我爹多一倍。她除了工资,还用业余时间绣花,长沙儿童商店妇女用品商店里的被面枕套,小孩穿的兜兜,很多都是她绣的。一个月凭这个收入,餐餐鱼顿顿肉都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在吃这点上面,我的娘从没亏待过我们。她手脚大方,从不为钱发愁!她总是一句话:有手有脚有手艺,养活自己没问题!凡我出门去出差,她会把手里的钱塞给我,说一句:崽!穷家富路!出门大方点!莫亏待自己!</p><p class="ql-block">巷子里面有一户人家,一个人住两间房。是吉林人。也是南下当兵解放长沙时来的。住我们巷子里时,他有四十多了吧!我们不管大人小孩都喊他老杨!老杨讲一口东北话。说他当兵的故事。说他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战争中美国兵的一颗子弹射到了他的大屌!差点就没命了!他晕到在朝鲜战场时,冰天雪地,战友送他到战地医院,他一点知觉都没有!他的屌屌,是一个女护士用自己温暖的小手搓热的。他是复员来的长沙。我现在都没搞懂!?为什么不留在东北,要来长沙?!长沙有他心爱的姑娘?!当年他四十几了,原来是不是有婚姻?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他在坡子街办事处工作。后面,找了个长沙郊区的三十多岁老姑娘结婚了。结婚时隆重而热闹!巷子里面的人都去他家贺喜送祝福!我们小孩子也去拿了喜糖。刚刚结婚那一段时间,老杨春风满面,意气昂扬!一副雄赴赴气昂昂的样子。每一颗子弹都要射中靶心!那个女的瘦弱矫小,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招架不住老杨积蓄了二十几年的力量,把她喷得更加羸弱不堪!一副病壳子样。走路两条腿都是呈外八字。挟都挟不拢!巷子里的彭主任跟老杨说,你的婆娘昨天来诉苦了!说要让你秀气点!她受不住了!老彭对老杨说,你一个星期左右总是要休息两天吧!不能天天要!你是干柴!她已经不是烈火!俩个人要配合点!不然,这个老婆怕是要跑!老杨选择了克制!他不能保证天天住在一起,不想下半身的事。他可以请单位派他隔三差五去做外调。于是,我们在巷子里面,隔那么几天,会见不到老杨!原来他被领导安排去外调去了!她的婆娘气色也显得好了些!果然彭主任高明!</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08)</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保安巷,因为这里靠北边司门口的巷子口,原来是解放前的国民政府保安局而得名。一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这里在解放后更名为长沙市公安局。记得七十年代的长沙市公安局局长叫王甸彬。</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原名王鸿泽,字润田,1926年10月生,天津蓟县人,老革命。他有个崽,跟我们同届。在二中读书。我们细时候在一起玩过。他的爹说要他莫和巷子里的细伢子玩,怕学坏!那个时候,小王鳖已经有点学坏的苗头。碰到我也会喊一声四毛鳖!有天,他这样叫我,脑壳上立马就被他那个叫王甸彬的挖了个栗壳子。痛得他叫一句那扎鳖敢打老子!他的爹恶狠狠地丢一句:是老子!小王鳖扭脑壳一看,是惹不起的爹。立马就孙子一样,乖乖的回家了!</p><p class="ql-block">公安局不属于保安巷,大院里只住了一两户人家。他们的家属院在围墙背和黄兴路东边的育婴街上。我有一个小学同学叫石文沙的,就是住的育婴街。他的爹是当年西区公安分局的局长。住在围墙背的小孩,基本上都是火后街小学读书的。他们一出大门,就是学校大门。育婴街上住的都是公安局的中层以上领导,一般干警都住在围墙背。还有一部分单身的住坡子横街单身宿舍。经常看到他们这些单身狗,提着水瓶水桶去局里面澡堂去洗澡。特别是那些个女警察,进去的时候,从巷子里面过头发是干的。一出来,落水鬼一样,头发上的水珠子,滴一地。有的时候,看我们在巷子里面玩,还故意把脑壳一甩,头发上的水甩我们一脸。哈哈哈一笑而过!我会喊疯子鳖一样。转背就跑,等她们放下水桶想追,我已经消失在巷子的尽头。</p><p class="ql-block">保安巷的公安局与南边的化工局占据了两边。巷子的中间有个缺口,一条窄巷子口,通进去的地方有一个坪。坪的四周,像四合院一样,杂七杂八住了不少户人家。我们叫那个地方做坪里。巷子里面的住户叫巷子里的。坪里的住户叫坪里的。外面的人一问,你住哪里?都会多一句是巷子里的还是坪里的。巷子里住七户人家。坪里倒有十户人家。坪里的住户房子也是乱七八糟的。基本上都是搭建的。住户也是打螺丝的,有的打零工,没有固定工作。相比巷子里的大户人家,差距还是有点大。坪里的颜家,户主原来在国民政府保安局当黑狗子!文革时期被斗得死去活来!就是因为伪警察这一条罪状。坪里的彭家,大崽因为操卵心,一拳打死了一个经巷子里送公安局的人,被判了几年。</p><p class="ql-block">总之,坪里的住户,比巷子里的住户无论在资产和知识层次上,都要低一些。坪里除了一个被推荐读工农兵大学的,高考时候,一个都没有。而巷子里的应届考生,当年五个里面,有三个录取了!这个就是差距。</p><p class="ql-block">到了高中毕业,我只想着按照政策,我反正是要去农村的。干脆,毕业证一拿,就戴着大红花,被厂里的货车送去望城白箬铺知青去了!</p><p class="ql-block">凹卵!我们这些显积极配合政府政茦的下乡知青。为此多挖了两年的泥巴!而我们同届的同学,那些落后分子,因为挨等,拖了一年,反而直接安排了工作!这个疯狂的世界,政府政策方向变了!七八年起,再不搞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一套了!</p><p class="ql-block">知道这个政策时,我已经在白箬铺学会了插田扮禾,一担一百多斤的谷子,可以一口气担上十里,从左肩换到右肩了!也习惯了知青点晚上那些个男的女的抱在一起困告搞错路子的事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保安巷(009)</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下农村的那天,长沙锁厂派了一台130卡车,我和辉宝,李金莲,陈元伟被一起,送到了望城县白箬铺镇的白箬公社白箬大队。那里是长沙锁厂的知青点,也是扶贫的生产车间。</p><p class="ql-block">车子从河西的溁湾镇一直往益阳方向开。那个时候的国道是很狭窄的,仅两部车宽。逢上堵车,三十公里的路程,可能是七八个小时才到。顺利的话,两个小时可达。白箬铺镇不大,一个粮站,一个学校,几个门面。我们的知青点,过了镇上左转进入一条泥巴路,便可以看到知青点的红砖房。进去知青点,先上一个坡,坡上一座凹型院舍,便是知青点了。凹型糟里的最后面,又有一进房子,里面有四五间房,一个厨房。我和辉宝分配住在其中的一间,辉宝的爹,黄元生作为带队干部也住了一间,其他两间,一个是南门口的神相住的,一间房是肖英妹子和陈元伟的。其他的十来个知青都住在凹型糟的房子里,一共有十多个知青。我们这个知青点,属于中等。望城县的其他乡镇,如黄金乡,乌山镇都遍布有长沙二轻係统的厂知青点。</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带队干部黄元生是一个八级师傅,下象棋高手,曾经得过长沙市的第六名。他带着崽一起来的,加上我这个厂长的崽。他在搞呷上面,从来不亏待。反正知青点缺钱少油无米下锅,他会打个报告给我爹。我的爹说,知青下乡是好事!知青是祖国未来的希望!不能亏待!指示黄元生,拿了批条到财务去领钱。所以,我们知青点从来没有缺肉吃。其他的点不行,有的点可怜,炒菜没有油,一块猪皮在锅里蹭一下,红锅子炒糊铲起来。吃的也是炒南瓜煮南瓜,油星子都没有。真的讲句错话子,比猪狗都不如。一到饭点,好多外面的知青借看朋友为名,跑到我们这里蹭饭吃!</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辉宝可以,一到点上,就相中了北正街四毛宝的妹妹晏宝。晏宝比我们小一届,初中毕业就来了知青点。俩个人很快就滚床单了。晏宝跟另外一个女知青彭彭住一间房。彭彭的老妹是亚洲跳水冠军。彭彭是个嘴巴像非洲人一样的大嘴巴,体型也粗壮,她那个时候和知青点的一个老知青满少爷混在一起。满少爷也是闲的无聊,长得不错人也秀气的他会和彭彭在一起。后面,听说满少爷看中的并不是彭彭猪一样的长相,是她身上的那对猪婆大奶子,以及彭彭可以帮他洗衣服。拿她是当保姆用的,只是性趣上来了,在她身上发泄一下!</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知青点的男女都有交配的对象!相互满足空虚寂寞。内必泌保持正常的生活!我和张志兵没有对象!我是看不中别人使劲推上岭的陈元伟,张志兵是脑壳有点神经,别人看不中他!白天还好,正常的出工,收工下地干活!一到晚上,每个房子都被占了。我一看到晏宝天一黑就钻进我的房子。我想凹卵!今天晚上怕是回不去了。就叫上张志兵去村里人家串门。等他们玩够了发泄完了再回房困告。那个时候,这些鬼都精力旺盛,一搞再搞,床板都被捅穿。我每次估计要两个小时才能回去!所以,到了老乡家,除了讨杯老沫叶水喝,更多的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扯四季卵谈!张志兵话多,反正一顿乱讲打起。扯到高兴,乡下人会拿出珍藏的红薯片待客。</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一下知青点,就被安排了两个角色,一个是知青点副队长。一个是公社民兵营副营长。营长是当地的一个农村青年,也是公社团委书记。两个职务都是挂名的。公社民兵营,两年里搞个一次训练,投了一个手榴弹,射了五发子弹!投弹射击那天,我手上的线都没拉就把弹往山下一丢,五发子弹的射击,四枪脱靶,一枪不晓打到了何处。我这个民兵副长当得,一言难尽!</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知青的日子是难熬的!除了寂寞还是寂寞!一身的精力无处发泄!隔三差五,我就想家。我的三哥,在我下农村的头一年,就考进了长沙市公安局。正好七七年,他被派到溁湾镇的岗亭值班!锁厂的送货车每十天半个月会来一次!我会顺便请个假回家!带队干部黄元生说你去吧!反正在队里,干一天十分工。不干就没有!最无聊的是,每个知青应该是同工同酬!但是我们知青点不是,我分派的点是队上最穷的。一天十分工,两角八分钱,而满少爷分的点,一天有五角八。我干两天,抵不得他一天。最后,年终决算,我干活两百八十天,他干活两百天。我还要偷贴钱给队上。他反而还可以拿点钱回家!我的爹说我四毛你这一年白干哒!还好,第二年,知青点的知青全部都返回厂里,被分派到各个车间。我分到了电镀车间,辉宝也是!张志兵张瑞贤被分到翻砂车间,其他的有搞装配的,机修的。三宝屋里本来是征收户进的厂。他干脆被分配到食堂去喂猪去了!每个人的劳动强度和时间不一样,但拿的钱一样!我们电镀车间主任副主任两个人,刘师傅凌师傅两个人,我和辉宝两个人,一共六个人。基本上上一天休一天,即便是上班,也就做半天的事。主任副主任负责扯卵谈,刘师傅凌师傅负责做具体事,电镀的弹子锁挂钩,我和辉宝上。还有一个机修车间派来的师傅负责修理仪器设备。后来,三宝从喂猪也分到了我们这里,事还是一样多。刘师傅那一角被三宝顶了!</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从乡下回到城里,第一件事,是我的娘会从爱群买回十个肉包子给我呷!十个包子下肚,我打一个饱嗝,喊一句舒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