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海的乐趣

东方绿舟

昵称：东方绿舟

美篇号：11816634

我回到老家霞浦县已近一月，那日正和几位老友围坐茶桌闲谈，聊着聊着说起郊游，不知谁随口提议雇艘船往东海1号的海面绕一圈，顺路去探访几处海蚀洞，我当即欣然应允。几人对着窗外明晃晃的晴光畅想，仿佛咸润的海风已然隔着半条街钻进衣领，这份临时起意的邀约，竟比提前筹划半年的远游更叫人满心期待。

7月30日这天，天朗气清，海波不兴。我们一行八人驱车抵达大京码头，雇了艘小渔船便扬帆出海。岸边停着好几艘蓝顶白漆的渔船，船顶的红旗猎猎作响，远处山巅的风车慢悠悠转着，连码头上的风都裹着鲜爽的海味，我们踩着石阶登上租来的渔船，脚边的木板还留着未干的浅淡水痕。

大伙都穿好橙红色的救生衣，有的斜倚栏杆吹风，有的举着手机对着远近山海拍个不停，站在船头的老大扶着栏杆凝望着前方，风掀起他的衣角也顾不上整理，生怕错过半分眼前的鲜活景致。

我扶着船头栏杆举着手机取景，风把帽檐吹得向后翻起，脚下船板随着柔浪轻轻晃荡，远处山巅的风车连成舒展的一排，连拂过耳畔的风都裹着自在的清鲜气息。

船往前驶出不多远，海面上的红浮球弯弯曲曲排成绵长的队伍，那是生蚝养殖区的航道，一路往山边延伸开去，衬着身后覆满青翠绿植的嶙峋山岩，是别处难寻的独属于海上的灵动景致。

船缓缓朝着传闻中的海蚀洞驶去，远远便瞧见拱形的石门嵌在褐黄岩壁间，透过门洞望出去，蓝天衬着碎云刚好框成一幅天然的画卷，澄澈海水从门洞里悠悠淌过，蓝得透亮动人。

从洞里往回望，逆光里的人影与海色晕成朦胧剪影，美得格外动人，有人悄悄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定格。风从洞口穿进来，带着凉丝丝的潮气，连船板上的暑气都消了大半。大伙凑在船舷边扒着洞口往外望，阳光从洞顶斜斜切下来，给每个人的身影都描上一层浅金边，有人忍不住伸手触碰身侧湿凉的岩壁，连声招呼同伴来看礁石上被海浪千万年磨出的细密纹路。

驶出洞没走多久，头顶居然悬着那座斗米跨海大桥，桥身横架在两座悬崖之间，阳光从桥底斜斜切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透亮光带，岩壁下的小洞口半掩在浅影里，谁能想到平整的公路居然修到了海蚀洞的头顶之上。

远处的小渔船孤零零浮在柔波上，船顶的小旗子被风扯得笔直，蓝天低低覆在海面，云丝铺得像揉开的棉絮，海平线延伸得仿佛没有尽头，恰好是船老大放网的好时候。

收网时大伙都围拢过去，网兜里兜满了活蹦乱跳的鲜货，银亮的鱼虾在网眼里挤来挤去，粼粼鳞光晃得人眼睛都亮了。我们蹲在船板上分拣刚捞起的渔获，鲜气混着海风直往鼻尖钻，塑料箱里的海货堆得冒尖，有人举着塑料袋往里头装，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船驶过丹湾，只见跨海大桥顺着山的轮廓蜿蜒舒展，桥下泊着的蓝漆渔船安闲静立，云影慢悠悠投在山头上，整幅画面都浸着海边独有的松弛时光。前方便是诗歌海岸，东海1号的沿岸风光本就怡人，从海面上远眺观景更是别具意趣，满幅好风光都被收进手机镜头里，惹得大伙兴奋不已。

返程时斜阳斜斜铺在岩壁上，几束清晰的光缕从云隙间漏下来，落在碎金似的水面上晃出星星点点的光斑，我们都看得入了神，连手里的手机都忘了按下快门。

上岸后，我们带着满满一兜新鲜渔获，在码头旁的排档凑出一桌鲜香四溢的佳肴，饱餐一顿后，才满心畅快地踏上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