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心学 第四十六节 ‍良知教你做好人做聪明人

张云海

人一生下来就在琢磨两件事儿：世界是啥？我是啥？

就这样琢磨了几千年，后来这两件事儿逐渐演变成了两门大学问——科学和哲学。

这期间，有些聪明的智者发现，“世界”和“我”，看上去似乎是两件事儿，其实只是一件事儿：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世界和人变成了这个模样？为什么没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人能见到这位创造并且驱动了整个宇宙的“大神”吗？能像使用一把镰刀或锤子一样，来使用它吗？

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和回答，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世界观或宇宙观。

缘于对历史的好奇，我发现东西方对这个终极问题的研究，虽然大方向上并无二致，但方法和路径却完全不同。

西方学者通常会把人（精神）和世界（物质）放在一起来研究，所以我们看到古希腊的哲学家同时也必然是一位科学家。他们给学生讲课，会把天文学、物理学、数学……与“爱智慧”（哲学）融合在一起，侃侃而谈。柏拉图学院的大门上有一条明文规定：“不懂几何者不得入内。”最典型的莫过于毕达哥拉斯学派，它既是一门哲学，更是一门专业性极强的数学。

而中国古代的思想家们，虽然也强调“天人合一”、“万物一体”，却不太关注世界（物质）层面的道理（物理），他们似乎更喜欢钻研那些看上去极其玄妙的宏大课题。舜向禹禅让王位时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周公主张“天命靡常，唯德是辅。”老子的《道德经》，洋洋洒洒五千言，一会天上，一会地下，看上去包罗万象，读过之后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孟子说：“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至于魏晋隋唐之后兴起的玄学，更是将“道”、“理”、“性”、“气”……这些言之深奥却指之无物的概念，抽丝剥茧，条分缕析，说得天花乱坠。于是乎，有训诂、记诵、词章之学，“而侈之以为丽”，却让人“转说转糊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种研究和表达方式不仅让人中国人犯迷糊，也让外国人感到莫名其妙，所以许多西方哲学家坚定地认为中国从来没产生过真正的哲学。

王阳明的伟大就在于，他借用了孟子首创的“良知”二字，把“天”（天理）、“地”（世界）、“人”（精神）连成了一个整体：“夫人者，天地之心，天地万物本吾一体者也。生民之困苦茶毒，孰非疾痛之切于吾身者乎？不知吾身之疾痛，无是非之心者也。是非之心，不虑而知，不学而能，所谓良知也。”

在王阳明看来，所谓“太极”、“天理”、“道”、“性”、“气”……都无外于我之“本心”，而我之“本心”之所以能上感天理，下应万物，正是由于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赋良知。

因此，良知就是天理，就是道、性、气……

人的良知具有两大基本功能。

一是良知天然能知是知非。

由于良知特有的“昭明灵觉”，它能将天理（相当于康德所说的绝对理性）与外部世界中的万事万物互感互通，从而使万事万物“皆得其理。”于是，万事万物之理与我本心之天理“一时明亮起来”，我们便获得了关于外部世界的“印象”。这个“印象”，就是我们认识世界，获得知识的“入口”——“尔意念着处，他是便知是、非便知非，更瞒他一些不得。”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良知就是智慧，就是“知识的知识”。

二是良知天然能知善知恶。

前两天刷手机看到一位医生的“忏悔录”。这位医生坐高铁外出旅行，突然听到列车广播寻找医生。说是有一位旅客突发疾病已经昏迷，急需医生的帮助。这位医生的第一反应是“救人要紧”，立刻站起来朝广播里说的车厢走。可是没走几步，七七八八的念头马上又冒出来了：假如病人死在我手里咋办？他的家属会不会找我的麻烦？后来他又给自己虚构了一个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摇摇欲坠的“台阶”：国家有明文规定不允许执业医生跨区域行医，我不能触犯法律！于是这位医生选择了沉默。但这件事在他心灵上留下的阴影却久久挥之不去。思考了很久，他决定把自己的“丑行”晒出来，接受“万夫所指”，也希望能引起网民的深度思考。

这就是一个“良知发布道德指令，私欲遮蔽良知”的常见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