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油田初期的孪生兄弟

苦口药

——说说当年的工读学生、轮换工

苦口药（刘景才）

“你是轮换工吗？”“不是，是工读学生。”不是自己一批来的，相逢也很亲切，内心还是愿意聊聊，毕竟是同一年来油田的，有着同样的履历，吃过同样的艰苦，经历了同样的命运。

大庆油田自从诞生起，建设速度日新月异，从1960年10月到1973年6月，平均每两年就诞生一个采油厂，在经济发展上是不讲计划生育的，越快越好。

这个速度让老石油们深切体会到。每当你遇到一位比自己参加工作早一两年的人，都会自然的心生敬佩之意。因为自己心知肚明，不要小看只是早来一两年，人家就是哥，就是姐，就意味着比自己多吃了许多苦，也必然多做了更大的贡献，大庆油田是个讲究资格的企业，这也是全东北最大居民小区“大庆创业城”建设的根据。紧随老会战之后，就是工读学生和轮换工这对孪生兄弟来得最早了，他们和前辈64年徒工之间就成了老会战的分水岭。

　　只有轮换工遇到了工读学生，才不会有这种钦敬，默认的只是兄弟般的手足情谊，因为大家都是同年来的新生力量。

招收“半工半读”工读学生和“亦工亦农”轮换工人的初衷，是根据1964年5月中央工作会议‌正式要求进行亦工亦农劳动制度试点，同年8月1日刘少奇在中共中央党内报告会上明确提出“半工半读，亦工亦农”主张，旨在解决城乡二元结构下劳动力调配难题，核心目的是‌贯彻“两种教育制度、两种劳动制度”方针，以低成本快速培养又红又专的技术人才。农民“不迁户口、农忙务农、农闲做工”。‌‌将其作为消除工农差别、城乡差别的路径。

一次试点，诞生了一对孪生兄弟，让大庆油田接收了这两支朝气勃勃的生力军。‌‌

　　说起来，这对孪生兄弟，工读学生还是兄长，1965年12月油建指挥部单独开设的大庆第四工读学校，一次性招收了1300名初中毕业生。1966年5月份前后，工读学生被大批从全省多县招来，油田各个指挥部开办的半工半读学校总计有13所，面向黑龙江全省累计招生‌9000多人‌。

截至1966年底，油田总计拥有半工半读学生10300人。这批学生，随着1966年底轰轰烈烈的运动开始，先后遵照自愿原则，全部陆续转为了学徒工。

　　自此后，他们便和轮换工们并肩工作、学习和生活。钻井文艺宣传队的舞台上，经常可以见到一位老师傅或者老汉的形象惟妙惟肖，那时作为保留节目演遍全战区，他就是轮换工王龙，演员们的幕后导演就是工读学生张德生。钻井管子站供应队的拖拉机手们，也有工读学生马青山、李广臣、郝维国和轮换工刘景才、徐世昌、李树森等人共同抓生产，不论是夏季的烟雨中还是冬天的风雪里，都有他们相伴驾驶着东方红驰骋在草原上的敏捷身影。

　　珍宝岛战役期间，怀着保卫祖国，保卫家乡的家国情怀，正值青春年华的工读学生和轮换工，又有许多人毅然参军入伍，在部队结成战友。复转后淬炼成一生刚毅忠诚，无私奉献，忠诚于职守的磊落性格。

在此之后的江汉油田会战、胜利油田开发、华北油田建设、下辽河油田的支援，都有工读学生和轮换工携手奔赴混合双打。

和工读学生相比，轮换工就是弟弟，他们被招来的时间是同年8、9、10月份，比工读学生迟来约半年左右。战区轮换工总数只有4800多人。

按照招生规定，工读学生在校期间，是半工半读即边读书边工作，毕业之后就是固定职工，这是很让轮换工羡慕的待遇；招收轮换工的合同规定，轮换工是农村青年进城支援石油工业建设，油田为农村把他们培养“四化”人才。五年期满，轮换工按规定返回农村，由所在农村生产队再派青年来油田继续执行合同，这就是轮换工的“轮换”所在。

　　工读学生，每年的单棉工作服和在职职工一样，正常发给。学费和生活费，第一年每月男生18元，女生18.5元，第二年男生23元，女生23.5元，与油田企业徒工待遇相同。

轮换工是合同劳动力，上班就创造价值，就发给工资，第一年每月39元，工作表现突出的，前三年每年月工资涨3元。表现一般的涨2元。后两年工作表现突出的，每年月工资涨4元。表现一般的涨3元，这个工资标准很让工读学生们眼馋。

后来多年里提起来，工读学生出身的人们都会说“你们轮换工当年最合适了，当时最高工资每月达到了54元，相当于四级工水平。”然而轮换工们却抱怨：“我们不合适，便宜都让你们占了，当时合同规定，我们五年之内不许恋爱结婚。结果我们带来的女生都被你们偷偷地谈了去，我们轮换工男生只得回老家去找没有工作的家属，一辈子下来，家庭收入永远比不上你们双职工。”

合同规定还有一条，轮换工每个月工资的10%。发工资的时候由劳资部门扣下，每年一笔寄给轮换工的原农村生产单位，作为社员身份的公共积累（农业公积金）。这笔钱在轮换工转正之后，几乎无人问津它的去向。有人来油田满三年的时候参了军，复员之后查了一下，结果在油田工作单位找到了最后一年的，还没有汇出。在老家公社党委秘书手中找到了第一年的汇款，中间那一年的就影形无踪了，一人如此，4800人的公积金里会有多少猫腻奇葩不得而知。

时代漫长，世事莫测，轰轰烈烈的那场运动，荡涤了积年时弊，也冲击了正在试行的新生事务的阳光雏形。寄托着国家无限远景规划的“半工半读”和“亦工亦农”的试行新制度，最终也都回归到传统的固定用工制度上。.

　　工读学生在入学当年的1966年就逐步改为徒工，持续到1969年完成了他们的华丽转身。

轮换工合同期满，于1972年全部转为国家企业职工，再也没有派来农村青年继续执行合同。两个孪生兄弟后来都成长为油田建设的强劲之旅，担负起田建设的骨干重任，很多人走上了各级领导岗位。

如今，那个时代的青年们，也都随同不断的改开活动走完了一个花甲子，成为了古稀耄耋颐养天年的吃瓜群众。

当年那些“半工半读，亦工亦农”，“消除工农差别、城乡差别”的萌芽，也都永远尘封于大庆油田的伟大发展历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