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回望石洞源的松涛</p><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在祁阳市黄泥塘镇,沿湘江逆流而上六十里水路,来到祁阳的潘市镇,上岸不远处一眼望去,石洞源陶家湾村尽收眼底。俯瞰石洞源水库的湖光山色,登临山顶亭台,高屋建瓴,顿觉松涛阵阵。这里不愧是陶铸同志的故居,松树颇有风格。加上山青水秀,风景优美。作为家乡人,我们无不为之感到高兴和自豪。“陶家湾”是陶铸同志青少年时代生活工作的地方,是他走了很久,却从未真正离开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每次回乡,车过潘市,拐进那条熟悉的盘山公路,远处山峦叠嶂,近处碧水如镜。那座名叫“松风亭”的小亭子,总是最先撞入眼帘。我知道,那是他曾经读书的地方,也是我们心中永远的坐标。</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大人们经常给我讲陶铸的故事,陶铸也是这山里的伢子。那时候石洞源穷,出门就是山,翻山就是背杉木、卖柴火。陶铸年少时,父亲因参与辛亥革命被害,家道中落。他和哥哥在这片山林里,背着沉重的杉木,脚板磨出了血泡,却练就了一身硬骨头。爷爷总爱指着那些苍劲的松树对我说:“你看这松树,生在石缝里,不给土不给肥,照样活得好好的。陶铸就像这松树。”</p><p class="ql-block"> 后来他走了,十五岁那年,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大山,去了武汉,去了黄埔,去了更远的地方。他在厦门领导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劫狱斗争,在国民党的心脏地带,用十分钟救出了四十多位同志。那段传奇后来被写进了《小城春秋》,但我们潘市人讲起来,总觉得那股子狠劲和机敏,就是山里伢子的本色。</p><p class="ql-block"> 最让家乡人动容的,不是他后来做了多大的官,而是他心里始终装着这片山水。1959年,他在广州写下了那篇著名的《松树的风格》。中学课堂上,我们读着课本,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要求于人的甚少,给予人的甚多。”老师说:特别是那句“不管在怎样恶劣的环境下,都应该茁壮地生长,顽强地工作”,这不仅是他自己革命生涯的写照,更是对我们年轻一代的鞭策。那时候我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觉得这说的就是我们祁阳人的脾气,说的就是那个从石洞源走出去的倔老头。</p><p class="ql-block"> 1963年,家乡要修石洞源水库。为了顾全大局,他带头将祖辈留下的老屋和父母的坟墓迁走。在那个年代,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只说了句:“修水库是造福子孙的好事,我家的房子算什么。”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副总理,只是一个深明大义的石洞源儿子。</p><p class="ql-block"> 革命成功以后,他虽然做了国家的大官,当了副总理,但是永远保持人民的本色,关心人民的疾苦。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听说家乡还没有通电,他特意协调了一台发电机回来。那天晚上,潘市镇初中的教室里第一次亮起了电灯。那一束光,照亮了多少祁阳伢子的书本,也照亮了我们故乡前行的路。</p><p class="ql-block">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特别是吃食堂饭那两年,好多人吃不饱肚子,对吃食堂饭意见很大,陶母对他说,“儿子啊,你不是国家的大官吗,这食堂饭吃死人了你也不管一管?”陶铸从关心群众疾苦出发,果断地下令解散食堂,人们无不拍手叫好。</p><p class="ql-block"> 陶铸生于一九零八年一月十六日,出身贫苦知识分子家庭,青少年时期在石洞源跟哥哥在山里背杉、卖柴,读闲书。十五岁出走武汉芜湖木行。一九二六年黄埔五期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南昌广州起义,走上革命道路。他后来赞美松树,别人说他很像松树,但是他的根永远扎在祁阳的山里。</p><p class="ql-block"> 如今,斯人已去,但我总觉得他还在。在浯溪公园的铜像前,在陶公亭的石碑旁,在石洞源水库的波光里。每当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能听到他在吟诵那句诗:“如烟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p><p class="ql-block"> 我是陶铸故乡人。我怀念他,不仅因为他是伟人,更因为他是我们祁阳石洞源的儿子。这里的山没变,水没变,松树还是那样青翠。只要松涛声还在,他的故事,就会在我们一代代祁阳人的口中,永远讲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