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七夕，梦醉流年

冷韵追魂

【月边娇·七夕秋怀】暮霭凝霞，正素商初转，岁华轻换。烟痕洗尽，云山望断，别绪暗萦襟畔。前尘漫卷。记旧日、相逢初见。星河遥隔，凭一缕，秋风寄幽叹。 人间半世经风雨，剩寸心澄澈，旧怀难散。两地相思，一襟清念，都付晚云归雁。流年缓缓。把往事、轻封诗卷。今宵乞巧，任月光漫染。一题记一 一蓑烟雨初洗练，两地相思绕天涯。我喜欢黄昏的天空，每一束霞光，每一片浮云，每一处跟黄昏有关的故事，都鲜活成我想象的模样。尤其秋来了以后，我对这个季节产生了更多的怀想。那些值得回念的往事、回念的岁月、回念的人，此刻都在心里晴朗明净。坐定，在一缕秋阳里，看时光把记忆镌刻在叶脉上，内心的光明，便是对岁月最好的礼赞。不知不觉，河岸的风又把思绪吹回了十余年前……与羽相识，是在2009年的初夏。那年，我在佛山罗村的一家小型塑料厂上班，那是一家小厂，人不多，不足四十人，大多来自湖南及广西，我们四川的有6人，华英、祖萍、富坤、永丽、永良和我。年龄最大的是来自广西的春，也是唯一一位已婚的外来工，他中等个子，做事沉稳干练，是车间主管，负责安排管理车间运行及日常事务，也是与我们走得最近的一位工友。我不喜喧闹，所以经常一个人出入。那天我上晚班，春领来一人，让我带教，正好那天我操作的机械坏了，一时无事可做，就应了下来。他话语不多，学得倒是很认真，很快就掌握了操作要点。我只记得他单字一个“羽”，来自贵州，也没啥特别的印象。机械操作离不开人，无人替班就无法正常吃饭。或许同为外来工，有惺惺相惜的通病，每到吃饭的时间点，我都会主动带着姐妹们去为在班的工友顶岗，不分同乡，也不论性别，因此全厂上下工友都对我们特好。我们厂主要生产矿泉水塑料瓶，离厂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河对岸就是铁路，不上班的时候我们就喜欢拿着废弃的瓶子去河边的小树林抓萤火虫，累了就坐在岸边，看对岸的火车如一条巨蟒呼啸而过，有时候数着火车车厢就会依着石头入梦。小河边上离厂不远处，有一片龙眼林，是一位60多岁的老爷爷栽种的，那儿还种有许多葡萄，老爷爷住的是一间小茅屋，他自己修建的，环境很好，休息时我们几人会买上菜蔬鱼肉等食材拿去他那加工，他也很热情地招呼着我们。小河有十几米宽，水不深，是可以挽上裤腿都能蹚过去的那种。河里很多虾，大而且肥，想吃时就下网，老爷爷经常抓很多虾给我们留着，把我们当作自家晚辈。情窦初开的年纪，大家在一起相处久了，难免会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情愫。永良永丽看似兄妹，实则是一对小情侣。这期间，羽因为孤单一人，也加入了我们这个队伍。华英喜欢上了广西的小伙桂生，富坤则对春情有独钟。我们这个圈子只剩下羽，祖萍与我。或许是因为我长得纤细瘦小吧，每逢加班春都会找理由把我调走，也因此我经常一个人出入，当时厂里虽说是三班制，但实际上只有两班人，上班也不固定，有时候两天上三个班，而有些人三天也上不了两个班，这也是工资悬殊的一个因素。许是年轻，也不计较，听从安排即可。时间悄悄地流逝，转眼就从初夏走到了秋天……张爱玲说：“真正的快乐，不是狂喜，亦不是苦痛，在我很主观的来说，它是细水长流，碧海无波，在芸芸众生里做一个普通的人，享受生命一刹间的喜悦，那么我们即使不死，也在天堂里了。” 踏着轻如落花的音符，走在初秋的陌上，早已习惯了一路的繁华与荒芜。 就像，有些遇见，仅仅是擦肩就忘；有些遇见，则是一世的相守；还有一些遇见，似乎一生都不够……或许是因为羽的操作技术是我教的，又或许是他入职接触的第一人是我，总之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生活中都有他的影子，除了早晚的问候，还有一日三餐，以及藏在饭盒里的温暖。我们的饭盒都放在食堂，由厨娘装好自己去领回即可，从羽来了之后，我饭盒里的菜很多时候装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苔及小炒，后来才知是羽自掏腰包买了食材让厨娘加的工。还有一件小事让我刻骨铭心，就是每天晚上厨娘都会为我准备一桶热水，这让很多人都羡慕不已。而我与羽之间，却并无多少言语，甚至都没有独处过。那一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独处。那天，我们同时下班，晚饭之后拿着塑料小瓶就跑去河边的草丛处抓萤火虫，那天晚上，月朗星稀，晚风徐徐，萤火虫的点点光亮伴着天上的闪闪繁星，在月光的银辉笼罩下显得如梦似幻，格外美丽。我们抓累了，就坐在岸边数河对岸呼啸而过的火车，时间在不知不觉地溜走了，许是年少恣意，待我们回去时才发现时针已指向凌晨3点……守门的大叔见我们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们是不是躲在葡萄架下偷听牛郎织女讲悄悄话了呀？”真是年少不识愁滋味，那一刻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正是农历七月初七……没过多久我便辞别难舍难分的众工友，辞工返乡了。羽将我送到广州火车站，临别时我们给了彼此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抱，转身离去时我看见了他眼中有闪烁的泪光……总有些眷恋轻挽低吟落入我缱绻的诗笺里是我对着风月点墨成的一往深情紫陌红尘，花开花谢一丝清寒，半杯惆怅离人相思，已婉转千年在落花的窗前清瘦一纸素笺……多年以后，关于羽，关于小河、流水、草坪、萤火虫、火车，还有那个难忘的星夜，成了刻骨铭心的回忆。星河耿耿，又逢七夕。许多缘分，止于当年，却未曾消散于流年。不必相见，不必追问，只借一缕清秋晚风，遥寄这半生的惦念。风月依旧，往事安然，惟愿天涯两处，各自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