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小满·无界

风荷

美篇号：6583345（瑞士）

文字/制作：风荷

拍摄：风荷/阳光

设备：手机

根与翼

又一个周末。最好的放空与治愈，就是把自己扔进山野乡村。

在埃尔姆——格拉鲁斯的阿尔卑斯山谷里，空旷的原野上，青草已被割下，静静地躺在那里晾晒，草色已枯黄泛白。

一台大型割草机正在田间往返。驾驶座上的老农，戴着旧帽，脊背直挺。令人意外的是，他驾驶着这台机器，居然不是割草，而是在帮那些晾晒的草翻身。他操纵着机械臂一寸寸扫过，似乎不想漏下一丝一缕，好让阳光更充分地把最后一丝水气蒸发出来。

发动机的轰鸣低沉而均匀，在山谷里弹跳。空气中弥漫着干草晒透后的温热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我停下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前行。

等我返回，已是几个小时之后。

田野已经变了模样——之前散卧的干草，变成了整整齐齐的纵队，一列列排在田野里，只待最后的打捆归仓。

他已经离开了。田野空荡荡的，只有那些干草纵队静静卧在夕阳里。

我没有看着他完成这一切，但田野替我见证过了。

同样的原野，不同的叙事。七八年前的冬天，在另一处乡村。一个身着黑色修士长袍的中年男子，在雪野中翩然滑行。

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一道道雪上压痕——细长、平行，在原野上舒展开来，每一条都干净利落，带着匀速前进的从容；几条并列，间距均匀，从原野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一气呵成，像一幅水墨大写意。

他越来越近。没有滑雪杖，没有护目镜，甚至没有刻意的姿势——只是踩着细长的雪板，随势而动，任身体滑行。长袍在身后鼓荡，猎猎作响，如同一只黑鹰展开了翅膀。雪沫从板尾扬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落下。

他从我面前掠过。风声灌满他的长袍，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箭，射穿了这片白茫茫的寂静。那身影很快远去，变小，最终消失在原野的另一端。

一个是向下扎根，一个是向上飞翔。老农将自己种进土地，修士将自己交给天空。他们用截然相反的方式，回答了同一个问题：如何在这无常的人间，活得有根，又有翼？

离开埃尔姆时，回头望去，田野里干草纵队依然静卧。而那个修士，想必仍在某片雪野中飞行吧。

人间小满

这就是我在人间遇见的小满。

一棵树的阴凉，

一扇窗的笑靥，

一朵花的温柔，

一片田的踏实，

一片雪的辽阔——

有根，让生命不飘；有翼，让生命不坠。

不必满。小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