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阴天,天空灰蒙蒙。</p><p class="ql-block">三家人是朋友,六个人相约在城郊玩了一整天。傍晚,在附近找了一家店吃晚饭。我吃完时,朋友们已经放下了筷子,我去了趟厕所。</p><p class="ql-block">上完厕所出来,城市的夜色有些幽暗。座位上一个人都没有。我走出店,那两对夫妻朋友已经离开,没有道别,没有留言,不知是什么原因。</p><p class="ql-block">正奇怪着,看见妻子的车正等我。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尾灯闪着红色的光,像是在说“快点”,也像是在说“我在这”。</p><p class="ql-block">朋友留下了一辆红色的车,要我开回去。我刚上去,车子就自己启动了。这时才发现,汽车没有方向盘,没有刹车,车里空荡荡的,座椅也没有。</p><p class="ql-block">我冷汗直冒。望了望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车,它变成了一个红色铁盒,上窄下宽,呈梯形,刚好容下一人,底部装着轮子。</p><p class="ql-block">妻子的车就在前面,开得不快,但也不等,我跟在后面,在城市一条没有红绿灯的小街上穿行。</p><p class="ql-block">街上没有行人。路边的店铺全关了,卷帘门拉到底,银灰色的铁皮像一排沉默的人。我伸手去抓方向盘,只抓住了一把空气。我用意念控制着红色铁盒,它保持着匀速,跟着妻子的车拐弯,直行,再拐弯。街道长得没有尽头,两旁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暗,像在一点点没入地底。</p><p class="ql-block">不知道开了多久,猛然看见小街旁有一段陡坡,坡道不长,从一间店铺的门前斜切下来。红色铁盒碾上去,车速慢下来,停了。</p><p class="ql-block">车刚停,听见妻子那边"铛"的一声,她撞飞了一样东西,车也停了下来。我上前看,我们正好开到了小街尽头,前面是一片农田,黑黢黢的,望不到边。撞飞的是个红白相间的锥形路障,滚落在田埂边,还在微微晃动。</p><p class="ql-block">有人报了案。一个警察来了,他蹲下来,从工具箱里取出卡尺,认真地测量路障,最后拧开路障底部的卡扣,拆开了尖顶。</p><p class="ql-block">里面有一盏灯,圆形的。他擦了擦灰尘,用手电照了照,说:“保时捷的。”</p><p class="ql-block">我醒过来。心跳有点快,空调呼呼地吹着,额头竟然布上了一层薄汗。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还沉浸在黑夜之中。妻子出门避暑近一个月了,我走到空荡荡的客厅,望向窗外,昨天是立秋,今天是台风天气,阴天。</p><p class="ql-block">风有些大,吹落一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