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画院美术馆 《问虫》 齐白石的草间对话

闲云

　　走进北京画院美术馆“问虫一一齐白石的草间对话”展厅，最令人动容的是一批特殊的未完成画稿。纸上不见花叶草木，唯有一只只草虫独立于素白宣纸之上，静静铺展大师笔下的微观天地。这是齐白石老人盛年之时留下的底稿，老人自知年岁渐长，目力终将衰退，便趁着眼力尚佳，细细描摹无数草虫，打算日后再补上写意花草，未曾想许多画稿就此停笔，只留下纯粹的虫影，成为独一无二的半成品。寥寥尺素之间，造化生机跃然纸上。蜻蜓薄翼脉络清晰通透，仿佛振翅便能乘风而起，蚂蚱、肢节分明，细长触须挺拔灵动，蝴蝶、螳螂、蟋蟀等草虫，每一只神态各异，俯仰动静，栩栩如生，毫厘之间，尽显功力，纤毫细线拿捏有度，将小虫的肌理、体态、神情刻画得逼真传神，宛如下一秒就要从低面跃入草丛。没有枝叶的衬托，没有景致铺陈，大面积留白，反倒让观者将所有目光尽数汇聚于生灵本身。不必草木烘托，纸上自有风声虫鸣，方寸画卷容纳乡野间的盎然意趣。

世人多惊叹齐白石大写意的洒脱奔放，见到这批草虫底稿，才真正见识大师精工的极致造诣。以匠心体察微小生灵，落笔有神，形神兼备，令人驻足良久满心惊叹。一纸未竟丹青，一场跨越时光的草间对话，足以窥见齐白石“为万虫写照”的赤诚。纸上无花草，万物自生动，纤毫绘生灵，一眼读懂大师笔下的微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