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老一代人青春的记忆是艰苦奋斗的历史!</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70</span>年代修水库是新中国历史上不容忽视的重大事件,愚公移山改造中国的精神感天动地,工程至今造福生产生活、文旅建设和一方生态。</p><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从没有听说“旅游”这个词儿。出工修公路、修水库就是开眼界。</p><p class="ql-block">★在被“专政”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崔长增,小时候受的委屈可想而知。一辈子积极上进,不敢偷懒,希望靠努力劳动被人尊重。上水库那个大集体年代的大工程,他付出了,也得到了应有的关注,成为终身难忘的盛事。</p><p class="ql-block">★回忆过去早没有恩怨,交给年轻人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挖掘精神财富就是最大的福报。</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我年纪大了,尤其记忆力不好,手机号100遍也记不住,而且啥都忘。可是年轻时候的事情,都是深深印在脑海里。</p><p class="ql-block"> 大概是1975年开始修平旺水库,那年我才17岁。那一代人剩下的不多了。我年龄最小,还可以作为历史的见证留下一些记忆。</p> <p class="ql-block"> 1</p> <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全国农村大兴水利,毛主席的口号是“水利是农业的命脉”。那个年代讲究精神食粮。在路过平旺村时,看到东河滩搭起的一座彩牌坊上的标语,非常振奋人心,至今我还很清楚地记得。横批:南平旺民兵水库。上联:治槐河大显身手;下联:战济水再立新功。</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提倡精神鼓励,高音喇叭连续播放革命歌曲,干部讲话号召大家:出大力,流大汗,为社会主义做贡献;每天多拉一车土,早几天完工享清福。</p><p class="ql-block"> 由于我年龄比较小,干劲儿特别大,偶然被指挥部的一个人员发现了,当场进行表扬。咱也不认识人家,后来才认识到一个人叫李秀明在指挥部。我被发现为典型以后,经常在广播、黑板报里被表扬,还发过一次奖状。</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第一次参加修水库是回填基槽,土场在柳子沟村。南关男劳力多,女人基本上不上工地,在厨房帮厨。北街村有的男劳力抽出来到国营公司做副业,所以也有少数女人上工地。</p><p class="ql-block"> 第二次去是大坝上土,住在北平旺村新景老家。是村西的窑洞,本来存着柴草,把柴草往里挪一挪,一人挨一人住下。有时半夜草垛塌下来,再垛一垛继续睡。那时候,每人都是带一条单被子,没有其他任何铺盖。伙房在另外一家,与北水峪村的伙房挨着。相比而言,南关村的伙食比较好,有时改善包包子。北水峪村的妇女们过来帮忙,送给包子吃,高兴得不得了。</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冬天住河滩,在河滩西岸墙根儿搭帐篷,寒冬腊月,哈气在灯泡上形成白霜泛着寒光。半夜起夜都是就地解决,几乎没人穿衣裳,都是光着身子出去,但感冒很少。</p><p class="ql-block"> 大坝上土是用双轮车拉土。平地是人拉,上坡有钢丝绳挂钩,爬坡机拉车。在坡底,用挂钩把车挂到钢丝绳上,到坝顶及时脱钩,拉到合适地方卸车。挂钩、摘沟是一个技术活,如果动作稍不标准或者反应慢,后果很严重。如果没挂牢半路脱钩,车就会从半坡坠下去。没办法挽救,只能赶紧跑开,干瞪眼忍着看一串车摔坏摔烂。如果到顶不能及时脱钩,甚至把人绞上去,就有生命危险。一次一个女青年把不小心把辫子绞进钢丝绳里,将人快吊起来了,幸亏旁边有剪刀,有人及时剪断辫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p><p class="ql-block"> 拉土上坡,土漏车轧人蹚都是一层浮土,能把鞋埋住。晴天一身土,雨天到处泥。民工们都是头拱地拉车,汗流如雨。</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车载很大,一车大概0.7方土石头。人们的饭量也比较大,饼子馒头都是一个二两,一斤五个饭量算小的。吃饼子都是从手腕到手肘叫“一拐”,吃馒头都是五个以上的棒卷,中间压印儿并不断开。平时在家还有挨饿的时候,南关人上水库能吃饱,饼子、棒卷随便吃。</p><p class="ql-block"> 土场一般是半天基本拉完,拉完松土人工再刨一些,直到下班前点火开炮。有一次,开炮不多,明听着少了一声。下午去的时候,一个有点“二百五”的人跑在前面,用铁锹拍炮位,一边拍一边说:“让你不响,让你不响。”结果把炮拍响了,直接把人炸得比树还高,落到树的北面,幸亏没有炸死。</p><p class="ql-block"> 本来放炮是有时间规定的,都是等人撤完以后才点炮。有一次秩序乱了,人还没有撤完就开炮。不知道是哪个村,正好有一个家里成分比较高的年轻人被拉着在工地游街。突然爆响了,押送他的民兵迅速跑了,年轻人不敢跑,也不想跑,傻子一样听天由命,幸好安然无恙。</p><p class="ql-block"> 最后是砌护坡,到附近的山上起石头。最底层是铺河滩的河卵石,上面是大石头,石块儿大小自然搭配砌好,不用石灰密封。</p><p class="ql-block"> 1976年,修完水库后修平旺渠,从平旺水库沿山坡向下游村庄延续灌溉渠。南关的任务是在尹庄村西挖涵洞。在河滩搭帆布蓬,蓬内中间留通道,两边垫平铺玉米秸。都是冬夏一条被,一年两身衣(一单一棉)。干活热了就是光膀子,能有一件褂子穿便是条件好的家庭。</p><p class="ql-block"> 山是片麻岩,挖涵洞深了,用炸药炸,然后清渣。随着进度就用木头支撑,两边是支柱,上面是顶梁。工作面一般是三人,中间一个,一边一个。一次,崔长增和阎建忠、张连亭三人一组。突然塌方,幸亏身边有双轮车支撑。张连亭下半身被片麻岩埋着。那时本能也想跑,但是看着人家下半身埋在土石里,上半身露着头呼救,就拼命挖土救人。那时候也没电话,正好指挥部的一位领导赶来了,指挥大家进行抢救。挖出来之后,万幸张连亭生命没危险,但腰部被砸伤。张连亭因祸得福,久病成医,后来开了诊所。</p><p class="ql-block"> 在修水库吃大锅饭时,大部分都是喝清汤,有次熬了米汤。米在仓库早被老鼠打劫了,有很多老鼠屎。那时候也有人不嫌脏,还专门用勺擦锅底捞米吃。那时候人穷,都不讲究,条件也不允许讲究,都讲究也活不到现在。</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那时候大部分家庭连暖壶都没有,冬天都是喝生水,在口里含一会儿就咽下,不能多喝。有一次发烧,糊里糊涂烧了几天,其中有一天没有吃饭,稍微轻点以后继续开干。由于喝不好水,生了口疮,时间不长自愈了。可是由于条件艰苦,过度劳累,落下了终身病根儿。经常口腔溃疡,严重时满嘴口疮,牙龈腮帮、舌头上下、嗓子眼里、嘴唇嘴角长满了。水都不能喝,别说吃饭,受死那罪!几十年以后花费老高,大小医院都去过,偏方也找过无数,直到50多岁的时候才控制住。也可能是年岁大了抵抗力强了,靠一个民间偏方基本控住了,虽然偶尔复发都比较轻了,慢慢就不累事儿了。</span></p><p class="ql-block"> 上水库最主要的伤害是劳动强度过大,比牛拉得还不少,汗水不住地流,脸上一抹就是一层泥。一下班儿浑身像散了架,腿也抬不起来了,像瘫了一般,有时拉屎都能睡着。</p> <p class="ql-block"> 2</p> <p class="ql-block"> 父亲在抗日战争时期是地下党,受组织派遣潜伏日伪小队做饭,解放后担任村政治部主任(支书),主持土改运动。后来到县政府农林科工作。</p><p class="ql-block"> “文革”期间搞造反,父亲说了一次公道话,不符合掌权人的意图,被扣上帽子,成为斗争的对象。李绪春也是地下党,还担任过县委书记,解放后调邢台地委秘书长、山西省公安厅食堂管理员,由于错误斗争自愿回村劳动改造。大队领导想把绪春临街的几间房子没收归公。大队找崔长增父亲询问,土改时李绪春家临街的房子是不是归大队?因为自己当时是村干部主持土改工作,就说当时物归原主,是李绪春家里的。没多想,就是说了一句实话,从此惹了无穷无尽的大麻烦。</p><p class="ql-block"> 我说说行,自己写不行。那时候赶上“文革”上学不学习,整天就是斗老师和劳动,假期也是勤工俭学。那时候我一年学杂费就是一块钱。知道家里穷,从来没跟家里要过,都是自己想办法挣。放学挎个筐子,拔草养兔,采药材,拾废纸,卖了攒钱。年纪轻的经常赶集,像“集楦子”,有时也被人怀疑是不是搞投机倒把。</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父亲还没有平反,经常遭受不公平的待遇,连父亲都不敢言声,大哥大9岁,二哥大5岁,从来没有为我伸过冤叫过屈,都是逆来顺受。</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麦场轧场,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拿铁叉向我抛来,伤在腿上。众人掩护我劝说那人,才算没事。</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秋后,在地里采高粱节儿回家做双篦儿、壳壳儿。大家都一样做没事儿。崔长增却被一个人提着脖子扯上大路,没收了筐、镰和全部东西。</p><p class="ql-block"> 第三次是那时候都养兔,放学耪草,回家时折几个树叶儿放筐里。大家都这样回家没事,一次自己被人抓住,把筐子扣下,还在社员大会上批判,说是“破坏集体财产,阶级斗争行动新动向”。</p><p class="ql-block"> 第四次是在大队部。大队部就在学校附近,有一次社员赶大车往仓库运喂牲口的麻糁。正是课间,呼叫学生帮助卸车。就算上课,呼叫劳动也很正常。卸完以后,为了表示对同学们的感谢,让大家排队,每人奖励一块儿麻糁吃。排长队轮到自己,不但不给,反而被呵斥。现在想起来,不算事儿,但那时候精神伤害还是非常严重的。</p><p class="ql-block"> 凡事我心里有数,但能忍不生气。如果生气,活不到现在,早完蛋了。回忆过去早没有恩怨,交给年轻人吸取教训就是最大的福报。</p> <p class="ql-block"> 3</p> <p class="ql-block"> 在被“专政”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崔长增,小时候受的委屈可想而知。一辈子积极上进,不敢偷懒,希望靠努力劳动被人尊重。上水库那个大集体年代的大工程,他付出了,也得到了应有的关注,成为终身难忘的盛事。</p><p class="ql-block"> 老崔还说,那个时候党的威望很高,民风也很淳朴,社会非常安定有序。那时候大队部仓库就放着民兵连的武器,重机枪、轻机枪、步枪、小钢炮都有,仓库的门窗也不太严实,如果搞破坏、偷盗很容易,但那时候从来没有发生盗枪失枪事件。</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村里常年就是这么几间房、几户人,就是这么几个人、这么几块地,大家都干一样的活,出工收工在村口碰见都是老面孔。平时根本不出自己村儿,老面孔,老土地,老样子。出外就是出工修路、修水库,算开眼。<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个年代从没有听说“旅游”这个词儿。现在没事儿就去旅游。有时候随团到远方名胜去,有时候就开着车带着老伴儿在这晋冀两省周边转转看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