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之 戈壁蓝海，水上雅丹

启贤

柴达木的戈壁上，陆地雅丹不少，但水上雅丹，乌素特是独一份。我是站到岸边的观景台时才知道，这奇观原来是一场机缘巧合造就的。

或许很多人也跟我一样，只惊叹眼前的景色，却不知道它的来龙去脉。很久以前这里本是一片大古湖，后来地壳抬升，古湖慢慢干涸，裸露出来的湖底土层，经过千万年风雨吹蚀，被雕琢成一座座雅丹土丘。在漫长的岁月里，这里就是一片干旱荒芜的戈壁，看不到一点湖水。

直到2007‑2008年前后，昆仑山冰川消融，那棱格勒河暴发山洪，河道改道，大量洪水灌入这片低洼地带，汇聚成鸭湖。原本干在戈壁上的雅丹群，就此被咸水湖包围浸泡，才形成今天的水上雅丹。湖水浸泡再加风浪侵蚀，这些水中土丘还在不断风化坍塌，是一处刚刚意外造就又正在慢慢消逝的景观。

放眼湖面，湖水蓝得透亮，颜色还会随着光线变化。一座座黄褐色雅丹立在水里，高矮各不相同，有长垄连片，也有孤丘独立，成片排布，就是大家说的“西海舰队”。千船齐发的磅礴气势，站在岸边只能看见局部，想要感受完整的阵列，得高空俯瞰才能体会。风平浪静时，土丘完整倒映水中，仿佛一座座孤岛悬浮在碧波之上。

这片湖又叫鸭湖，湖面上聚集着大批水鸟，不光有野鸭，游客习惯统称海鸥的大多是棕头鸥这类高原鸥鸟。见惯来往游客，鸟儿一点不怕人，经常落在栈道、栏杆和沙滩上。它们还会挑食，不合口味的投喂，光看不吃。鸟儿在水面盘旋翻飞，给冷硬苍茫的戈壁湖泊添了不少生气。

我生长在东海之滨，见惯了大海，也去过青海湖。东海的蓝伴着潮起潮落，处处是人间烟火；青海湖的蓝依偎草原群山，辽阔舒展。

乌素特给人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四周全是寸草不生的戈壁旷野，没有草地，不见村落，粗糙的雅丹直接从碧蓝湖水里拔出来，荒芜戈壁和澄澈湖水撞在一起，这种强烈的反差，别的地方很难遇到。

普通陆地雅丹只有风沙苍凉；别的大湖，又没有这种水中土丘舰队。大风雕刻出雅丹的骨架，洪水送来一汪湖水，水鸟前来栖息，多重条件恰巧凑在一起，才成就乌素特。

它不是亘古不变的山水，是地质变迁送来的偶然。了解过它的过往，才更明白这份景色的难得，来过，便久久留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