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抹不去的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家就在泾河和三水河交汇处的塬面上——香庙,自小我就目睹了家乡社会、人文风貌的变化,耳闻了许多名人趣事。它过去的苍白容颜和现在的富裕状况,让人难以忘怀。如今我退休居家了,童年的时光却始终萦绕在脑海里。</p><p class="ql-block"> 香庙,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古镇,隶属咸阳市彬州管辖(现被龙高镇兼并了),改市撒乡并镇合村后,原县、乡、村的建置都消声灭迹了。我便成了一个三无的人,心里总感觉忐忑不是滋味,好像是把魂丢了,有一种无法诉说对家乡眷恋之隐痛,确实难以释怀。</p><p class="ql-block"> 原香庙镇,有耕地三万二千六百余亩,辖二十三个自然村庄,一万二千余口人。据县志考证,这里是一个文化底蕴深厚、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环境是山清水沛,土地肥沃,人杰地灵,物丰民阜,人心向善,社会和谐的地方。人们相处安然无恙。每个村落均有庙宇或寺院,仅香庙街道的庙宇寺院就有三十七处,且建筑恢宏,香火兴盛,香庙也因此而得名。由于时代变迁的原因,逐多寺庙随着战乱炮火而消声灭迹了。</p><p class="ql-block"> 香庙地里位置在彬州市的东部,渭北黄土高坡坡咀旦洼沟壑之地,形状似<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个人的手掌。但,这里土地肥沃,有两条河流从身边流过,北边</span>的三水河慢悠悠地汇入南面的泾河。泾河发源于宁夏六盘山,沿着黄土高原大峡谷向东而来,在西安市高陵区与渭河交汇,两水一清一浊,清晰地绵延数十里,蔚为壮观。汛期,泾水相对为浊,而渭水相对为清,非汛期,泾水相对为清,而渭水相对为浊。二水任性而自遇,清浊而并流,界线却异常分明,形成了闻名中外的自然人文奇观——“泾渭分明”一景。而“泾渭分明”便成了家喻户晓、人人皆知的词语了。</p><p class="ql-block"> 泾水是家乡的母亲河,全长451公里。它的上游有二龙河、崆峒河,蒲河、中游有黑河、侍郎河、磨子河、闫家河、百子河、公主河、三水河等多条支流,溪流不及其数。河脉纵横交错。泾河水系是八水绕长安八大水系之一。三水河、泾河两水交汇后水沝淼㵘,使得香庙沟壑之地植被绿草如茵,森林茂盛,沟畔、河岸、村庄尽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大树。上新庄村口老池畔的古槐树,根部像一盘巨龙,树身粗壮,树高接天;井村村东口的槐树形如巨伞,树身需十个成年人牵手才能围住,据说解放战争时期常有过兵在此树下安营住扎,起灶做饭;程家川村老君庵前的古槐,从我记事起它的树身已竟枯空了。现几十年过去了,它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仍然坚强地用树壳支撑着它的悠悠生命。据老人们说这三棵大槐树均有千年历史了,井村的槐树最粗壮雄伟高大,上新庄的槐树象盘卧的巨龙,程家川的槐树神奇灵性。可惜井村大槐树在60年代被政府征用,用于县城的基本建设了。总体来说香庙塬每个村庄都有各种参天大树,庇佑着人们繁衍生息。尤其到了伏天,香庙便成了人间的世外桃源,凉爽避暑之佳境。夏天,麦香顺风扑鼻,满树的桑葚、红杏、粉桃、苹果味道勾人馋胃。确实是花果飘香,环境优美的人间天堂。</p><p class="ql-block"> 香庙的故事比较多。程家川村,是AAAA级自然生态景观公园,村中有明代建筑的故民居,村北边有座依山傍水的“老君庵”,村南有一个“宝瓶湖”。它们均散发着悠悠岁月的生态气息。当你从街道南头沿着青石板路走下去,就能看到一座铁索桥,桥长不过二十米,宽有一米之多。据村上祖辈先人口传,这座桥原本是村上住民田家先祖修建的,此处渡口是古“丝绸之路”必经交通抠纽,现遗留残存的铁索至今屹立在河面上。虽然铁链上的木板不见了,可它仍然为永寿、彬州河两岸的住民服务着,人们攀着铁索过河结亲、走亲、访友。传说田家人修这座桥历时三年零六个月,请来铁匠一百余人,木匠五十多人,打造铁链、铁钉,木桩、木板。铁钉有三尺长,能穿透岩石固定铁链。铁索桥头的木桩,都是选用上等的檀木浸入植物油,泡在水中永远不朽不枯,而搭在桥面上的木板都是泡过桐油的青槐木,它防滑防朽。据说,当时,这里十分热闹,商贾如云,大小商贩、马帮驼队经常在这里排队过河。话<span style="font-size:18px;">说这户田姓人家,宗亲经历了好多个朝代的发展,家大业大,家道殷实兴隆,有土地千顷,金银万两,住宅一百六十个院落,(现遗存比较完整的仍有二十六处),建筑风格是地道的关中四合院,砖雕工艺细腻,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田家是当地的出了名的土财东。民国时期,田家日月仍然鼎盛。家主名爵不详,只有外号流传于世,传说该人是一个力大无穷的汉子,出拳能打死一头牛,抬臂能将碌碡抛上天,人们送了他个外号叫“呼噜神”,他一打呼噜就震的地动山摇,左邻右舍感觉是苍天在响雷,一顿饭能吃一斗面的蒸馍。他的威武名扬百里,的确是脚踏陕甘两省,拳打盖世英雄。传说当时的乡公所乡警都不敢来村上收税拉丁。据说在国民初期,“呼噜神”被国民党香庙乡乡公所派遣潜伏在他身边多年</span>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马夫暗害了,此乃后话册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香庙镇</span>历史赓续悠久。远古时代,这里荒无人烟,十年九旱,是一个靠天施食的地方。人类的出现,这里出现了掠食争夺杀戮现象。人们为躲避祸乱,东移西迁,形成了宗亲群聚,繁衍后代栖身生息的生活。话说香庙镇域的的井村,该村村民以王张马三姓,传说这个马姓是这里的原驻民,张姓是公刘东侵后定居在此的血亲。王姓是明万里年间先后从山西大槐树迁徙到这里的人,王姓到来与马姓、张姓先战后和公平相处,马姓人慈,张姓有德,王姓有道,三姓在这里互不侵犯,和平共处,共同开荒耕畴,造得良田万顷,发展农耕家园,耕者有其田的安居乐业生活。后来王姓家族人丁兴旺,发展速猛,一脉连体族人自愿另起炉灶,踏勘荒原迁徙分流在淳化二十里塬一隅塬畔,他们在这里垦荒种地,挖窑栖身成村,村名为井村。此村便是今天的官庄镇井村。历史演变就形成了人们常说的东井村、西井村俩个连体兄弟了,旧时两个村常有往来,敬的是一个祖先。西井村有一位高人,名叫王公理,小名叫鸡娃,生的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村东头的那棵古槐就是他栽下的,这棵树长的也很神奇,树杈之上生长着一棵口袋粗的杏树,长出的杏子特别香甜,它是井村人的精神象征。话说王公理很受人们的爱戴,他死后,人们认为他升仙了,便在槐树旁建造了一座庙宇,因为王公理小名叫鸡娃,庙宇建成后人们就叫它鸡娃庙。每逢初一、十五黄道吉日便有方圆百里的人前来朝拜,香火很旺盛。庙门两旁有楹联为证:“盘古开天生万民,苍天有眼赐公理。炎黄古刹鸡娃嗣,护佑众生降甘霖”。每逢干旱之年,方圆的人们前来求雨,他们诚笃至深念念有词,求“王公理”上谏天帝诸神,普度众生,一柱香未等燃尽,便有天雨降临。民间有句谚语:"井村有个鸡娃庙,护佑苍生真奇妙。庙宇门前人常过,不知鸡娃那里卧"。传说归传说,井村的变迁从何而来,只能说这些了。这里的人们有勤劳坚韧的“拓荒”牛精神,助人为乐的情怀是值得颂扬的,70年代将6万斤高粮捐赠给北极镇,以解民众之困,现有帐为据。四十年改革开放,国家巨大农业投入,党和政府精准扶贫政策实施,帮扶干部的辛勤付出,乡村振兴战略国策让这个山村变得天蓝水沛,村庄秀美,村民日益富裕了。</p><p class="ql-block"> 在我记忆中,香庙街道的“烟神食堂”,是井村一个吸大烟的老光棍开办的,食堂因人而得名,食堂坐落在香庙街道中心三岔路南侧,是一个吊角木板房屋,下面是三孔窑洞的住宅,食堂悬空而建,营业面积约60平方米。烟神有一手卤肉技术,煮出的肉十里闻香,每到香庙街道三六九逢集,食堂若市,人们排队等候吃一碗大肉煮馍,他的煮馍味道伴随了我50余年。现在回想起来仍流口水。在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胡宗南部一个姓程的团长,从淳化增援彬县城,路过香庙街道因贪恋烟神的煮馍,耽误了增援的有效时辰,等他赶到时,彬县城池早被解放军攻破了。事后这位贪吃的团长被胡宗南枪毙了,而烟神却成了用美食阻击敌人的英雄,为解放县城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因祸得福他受到了中共彬县县委表彰,因此烟神名声传遍乡里。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政府念及烟神鳏寡孤独,又是解放彬县的有功之臣,特许他继续开办食堂。他感恩戴德,食堂以低价保本经营,他烹饪的卤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老少喜欢,驰名彬旬长。</p><p class="ql-block"> 三六九是香庙街道逢集的古会日子,每年正月十三全镇社火表演在这里如期举行。人们兴高采烈、<span style="font-size:18px;">热热闹闹闹元宵</span>。社火表演节目有:威武锣鼓、群虎闹春、龙飞凤舞、狮子戏秀球、少儿花鼓、大头娃娃、跑旱船、扭秧歌、踩高跷等。这一天,各村的社伙队按顺序依次排列,飒爽英姿的女子踩着鼓点扭着秧歌开道,鼓点铿锵有力,似滚滚春雷,排山倒海,声震寰宇。“群虎闹春”表演,一群可爱的小“老虎”,忽而回首匍伏,忽而猛然下山摇头摆尾,千姿百态,妙趣横生。女子舞龙队,似游龙戏水,上下翻飞,左右腾舞。雄狮表演,威武凛凛、群狮争绣球,霸而雄伟,随着锣鼓、唢呐的节奏,舞龙人和舞狮队统一步伐舞起龙灯和狮灯,浑如一条条火龙在空中飞舞,煞是壮观。表演的“高跷花轿”技艺精湛,一群童真少儿,欢快舞动,鼓点整齐,节奏舒缓,铿锵有力,让人目不暇接。尤其是女人扭秧歌、抬花轿、跑旱船,憨态可鞠,动作夸张,逗得的人捧腹大笑。丰富多彩的文艺节目表演,让人们过足了年瘾,尝到了年的味道。如今这浓浓的年味、熟悉的场景,已是久违的乡愁了,成了久久的怀念与向往了。</p><p class="ql-block"> 香庙地区有句民谣:“拳家不到太宁打,戏子不去寺牧唱,”传说太宁村的人习武成规,从小就开始练武,全村老少都会武功。在那个兵匪泛滥的年代,太宁村一直平安无事,没有一个强敌敢涉足该村半步,其传奇故事多不胜举,令人传颂耸听、啧啧称奇。寺牧村也就是今天的香庙村,该村的人特别喜好唱戏,据说是从前朝几代人流传下来的习规,他们自娱自乐,每到年关走村窜户进行演出。在六七十年代,他们演出的现代样板戏就占领了农村文化宣传阵地,为党发声,为群众服务,活跃着农村文化生活。曾代表县参加过省农民戏曲大汇演,并拿到了“一等奖”,为县文化事业争了光、添了彩。</p><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是在困难年代渡过的,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每年三夏放忙假,老师就率领我们“勤工俭学”。去田间地头捡拾麦穗,然后交给生产队,由看麦场的人过称登记,老师按人详细记好明细帐,等三夏大忙后,生产队以每斤五分钱的价格结清拾麦钱,待我们领到钱后就特别高兴和激动。一个夏收假,年令大点的同学拾麦子可得到十几元钱,小一点的同学也能有几块钱的收入,三年级的王三民同学收入最多,达到了二十多元。在那个生活多舛的年代,这些钱是什么样的概念,它确实能帮家庭的大忙,用它交下学期的报名费、书本笔纸的费,剩余的还能补贴家用。龙口夺食,不分老幼,颗粒归仓,人人有责!这是那个年代的政治口号,是人人皆知的左右铭。每年夏忙捡拾小麦是我们小学生义不容辞的任务,同样也是一项很有意义力所能及的劳动。</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童言无忌,记忆都是抹不去的情怀,脑海里常闪现的记忆。一,每年夏天泾河都要涨大水。每次涨水河道便成了聚宝盆,人们三五成群都会前去打捞,我们碎娃便跟随其后凑热闹。从上游漂浮下来的物资在河滩一个拐弯处汇聚成群,任由人打捞。那年我跟着堂哥前去看热闹,竟然也捞到了一个“洋瓷脸盆”,堂哥会水有力气,他敢入水,他捞了一根很粗的松木衮子、一个大铁油桶子。村上的张三捞了一头大肥猪。人常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事实上也是如此,每年汛期,平常温顺的泾河就变得汹涌起来,经常有大树和木头从上游横冲直撞下来。沿河畔的人就会获得意外之财。二,捉螃蟹。一提起捉螃蟹,童年乐趣犹上心头。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这螃蟹是能吃的河鲜,只知道捉螃蟹是玩耍最有趣的事。每年春暖花开,星期天伙伴们相约去巩家沟或北河滩小溪流捉螃蟹,听老人说小河里头每块石下就是蟹兵的天下,的确是一块石头下面就有一窝,大的小的拥挤成堆。我们每人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捉到五六斤,挨到午时便高高兴兴地满载而归,把它倒在水桶或水盆里,观赏着它们左右横行的雄姿。我伸手捉拿玩耍,偶尔会发生手指被它那铅子般的前腿夹住的事,那疼痛让我手足舞蹈,哭爹喊娘,有一回,竟將盛蟹的盆撞翻了,它们侍机逃跑,躲藏在家俱下面私隐处,几个月后房屋内还有螃蟹出现。父母看到后非常生气,便拽着我的耳朵,在屁股挨上狠揍一顿。可事后我行我素,仍然结伙搭伴前去捕捉。后来村上来了一个四川女人说这东西能吃,而且她用钱分别从我们手中将螃蟹买去,用油炸着吃。那时候,食用油实在太金贵了,她没办法只能将螃蟹用水煮着或用火烤着吃,刚开始看着她吃的时候,我便五脏翻腾直发干呕。时间长了,慢慢的习惯了,看见她吃的有滋有味很是爽口,我便跟着也尝试着吃了一只,果然是酥脆肉香,脍炙人口,金黄的外壳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瞬间迸裂,紧接着是鲜嫩多汁的蟹肉滑入口中,外焦里嫩的极致反差令人陶醉。三、套鹄子。在哪个“深挖洞,广积粮,”的年代,人们生活极其苦涩,但,大干社会主义积极性仍是高歌不歇,争抢着为国家分担责任,每个人都一心一意比贡献,心安理得的过日子。虽然生活苦了点,但精神世界极为充实。严寒的冬天,聪明的人会用妇女纳鞋底的麻绳子编织成网,到沟洼里、麦草场里去守猎,主要套鹄子、山鸡、野免,来改善苦涩的生活。守猎的最佳时间是下雪天,白雪覆盖了整个大地,禽兽会出来觅食,就会陷进守猎者的圈套,有经验的人每天能捕到好多猎物。天寒地冻,他们将捕获的猎物拿回家宰杀收拾干净卤煮或拌面粉做成肉瘩,一家老小津津有味的吃上一顿,心里便乐开了花。 </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记忆成了抹不开的情愁, 的确是苦中有乐,现在的我虽步入了暮年,但,对家乡的感情始终没有改变,常一个人回家,走遍大半个香庙塬,老城墙、古河道、旧学校、老村庄、土窑洞、古槐树都是我追随的往昔,现在的新农村、产业园更是流连忘返的地方。它的旧貌和新颜让我心中有了对比,感觉到了“梅花香自苦寒来”的道理。</p><p class="ql-block"> 回首追溯,香庙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出过高官,将军,教授,艺术家,人才济济,文风四溢。新庄村的千年古槐,程家川的铁链小桥却亦然存在,可流水岸边的昔日故人和情事都成了传说,南芦村王财东的城堡,建筑风格高大伟,巩家村“清代”秀才七老爷的人生风采佳话,传颂乡里,井村的明代城堡及王氏部族的名人秩事,都让我心里留下了牵绊,难以释怀,萦绕在心头。现都不一一数说了,但他们的精彩己形成了美丽的传说,并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流连往返,百转千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