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暑期陶艺美术班作业

孙钢

这是弟弟第一堂陶艺课捏出来的猫头鹰，圆滚滚的身子裹着鲜亮的钴蓝，眼周圈着粉嘟嘟的花边，两只小尖耳还特意捏得翘翘的，连胸脯上的绒毛都用指甲轻轻刮出了波浪纹路，憨乎乎的模样看得我直发笑。他攥着这只软乎乎的小猫头鹰跑到我跟前炫耀，说自己特意给它做了全教室最神气的大眼睛，一到晚上就能瞪得圆溜溜的，守在他的小书桌上，帮他赶走所有怕黑的小情绪。

这台满载着丰收气息的小拖车也是弟弟的陶艺作业，宝蓝色的平板底盘配着粉嘟嘟的圆车头，车轮边还细心点上了浅蓝的小轮毂，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圆滚滚的绿西瓜、红透的小苹果，还有一团挤挤挨挨的黄香蕉。他仰着小脸跟我说，这是他专属的果园丰收小卡车，等周末就要拉着满车的好吃的，挨家挨户去送给小区里一起玩的好朋友们。

白白胖胖的圆身子小鸟，戴着嫩黄色的卷边小帽子，帽檐上还别了朵蓝莹莹的小碎花，怀里紧紧抱着一瓣沙甜的红西瓜，腮帮子晕着两团粉扑扑的红晕，这是弟弟捏出来的最得意的作品。他说这只小鸟是夏天的小馋鬼，每天都要蹲在老梧桐树下啃西瓜，啃得满脸瓜汁沾了碎果肉，都舍不得撒手飞走。

这是弟弟在美术课上画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黑色线条里，长耳朵的小兔子笑眯眯地站在田埂上，圆乎乎的短腿下面，围满了尖尖的带着纹路的胡萝卜，连旁边手写的“小兔子”三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的，透着一股孩童独有的天真劲儿。他画完举着画蹦到我跟前，说这只小兔子今天干劲十足，要把田埂上所有胡萝卜都拔回家，囤在小洞里慢慢啃，吃到冬天都吃不完。

同样是美术课的随堂作业，这只软乎乎的小猪长着心形的大脑门，晃着细细的小卷尾巴，身边围着开得热热闹闹的太阳花，连天上圆滚滚的小太阳和小草莓都画得软萌可爱，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小猪”两个字。我笑着调侃他字写得东倒西歪，他还振振有词地跟我掰扯，说这只小猪正光着脚在草地上追花蝴蝶，跑起来带的风把旁边的字都给吹歪了。

鲸鱼驮着两只笑眯眯的小兔子过海，圆滚滚的大鲸鱼浮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小兔子们扒着鲸鱼的背，耳朵尖翘得高高的，连胡须都一根根画得清清楚楚，他说这是小兔子们要坐着免费的大鲸鱼船，漂洋过海去对面的小岛上找胡萝卜田。

我凑在桌边看弟弟低头画画，他攥着小铅笔，眼睛盯着纸上的线条一眨不眨，桌边的透明小盒子里还装着他刚洗好的蓝莓，画两笔就偷摸捏一颗塞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囤粮的小仓鼠。画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全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奇奇怪怪的小世界。整个暑期的陶艺和美术班上下来，他攒了满满一桌子的小作品，每一样都捏得画得歪歪扭扭，却全是他藏在小脑袋里的奇思妙想，是这个夏天最鲜活、最软乎乎的小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