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雪痕</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7091479</p> <p class="ql-block"> 三年来,我的通勤路始终如一:从拥军路出发,到回雁峰景区广场结束。单程四十分钟,不挤公交,就靠着一双脚。一天两趟,加上在学校里的走动,稳稳当当走出两万步。</p><p class="ql-block"> 春日走这条路最是奢侈。门前是两棵枣树,拥军路两旁的樟树抽了新芽,嫩绿得能掐出水来;回雁峰广场上的玉兰最先开,一朵朵白生生立在枝头,像专为晨练的人点的灯。“春风先发苑中梅,樱杏桃梨次第开”,走着走着,连骨头缝里都渗进暖意。一个冬天攒下的僵滞,就这么被一步步走散了。我想起杜甫那句“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花草不名贵,日头一照,香气就浮上来。</p> <p class="ql-block"> 夏日三伏最难熬。六点出门,暑气还没铺开,趁着凉荫赶路;傍晚折返已是日头西斜,沿林荫而行。可每周五就避不开正午的毒日头,“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柏油路面蒸腾起热浪,汗珠顺着脊背滚下去,衣衫湿透又风干,风干了再湿透。走得口干舌燥时,路边买瓶晾凉的白开水,咕咚几口,喉咙里才觉出活气来。可也怪,越是酷热,出一身透汗,反倒通体舒泰。古人说“夏练三伏”,通勤路上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p> <p class="ql-block"> 秋日最宜人。樟树四季常青,但到了秋深,老叶子悄悄染上赭红,踩上去沙沙地响。天高云淡,从拥军路一眼能望到回雁峰的轮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雨后的空气格外清冽,走着走着,心也跟着澄明起来。四十分钟的路程,不冷不热,心跳刚好调到最舒服的频率。看着广场上的风筝在天上悠悠地晃,心里那点烦事也跟着晃远了。</p><p class="ql-block"> 冬天天亮得晚。六点出门,路灯下的樟树像撑着一把把墨绿的伞,呵出的白气追着脚步跑。“晨起开门雪满山”,虽不见满山雪,可冷风刮在脸上,确如刀割。三九天的早晨,手脚先是不听使唤,走出一刻钟才慢慢回暖,走到广场时,恰好天色微明,赶上第一缕曙光穿透薄雾。有一回大雪纷飞,我想起白居易的“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顶着雪走完通勤路,回到家捧一杯热茶,那份暖和,比酒还熨帖。</p> <p class="ql-block"> 风吹雨淋也是常事。春天细雨沾衣,“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淋着也不觉得狼狈,有一种被天地温柔包裹的妥帖。夏日暴雨说来就来,躲又没处躲,索性学东坡先生,“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雨点砸在樟树叶子上噼啪作响,我把步子放稳,不急不慢走到终点,浑身湿透,心里却畅快。秋冬的风最不讲情面,“北风卷地白草折”,呼呼地灌进领口,得弓着身子走,可走着走着身上就热了,那风也就不算什么了。</p><p class="ql-block"> 起初走这条路,只是不想等车,散散步;就这么走成了习惯。三年下来,两条腿走出了惯性,哪天不走反倒浑身不自在。更意外的是走路时脑子放空,白天积攒的焦虑,被一步步踩碎在路上。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虽不曾行万里,但这三年的通勤路,一步步丈量下来,体魄强健了,心境也开阔了许多。</p> <p class="ql-block"> 一双软底鞋,一瓶白开水,走遍四季轮回。拥军路到回雁峰这一段,花开了又谢,叶绿了又黄,风筝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脚步没停过。养生不必去公园、上山郊游,把每天必经的通勤路走成散步路,日子便有了另一种节奏。</p><p class="ql-block"> 三年了,路还是那条路,腿脚却比三年前更利索;这个暑假还带着女儿登顶黄山的光明顶。暑往寒来,风雨无阻,步履生香,安度四季,不过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