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建鄂豫陕根据地

天马行空

（一）

铁锁关的民团一触即溃，

陕南的群山展开苍黄请柬。

庾家河小镇正逢集日，

“春永茂”药铺里，省委会议刚刚铺开地图，

“这里北靠秦岭，南临汉江，

山势比南方更陡，敌军的车轮爬不上来。”

话音未落，七里外枪声炸响，

敌六十师从鸡头关扑来，

东山坳口瞬间被机枪封锁。

徐海东提刀冲出，一颗子弹从左眼底下穿过，

又从颈后飞出，他摇摇晃晃仍喊冲锋，

程子华也倒在血泊中。

吴焕先嘶吼着顶上去，

叶光宏断了一条腿还在指挥，

司号长投出几十颗手榴弹，

直到最后一刻。

黄昏时敌人退去，

山道上，一百多副担架

抬着新生的根据地草案，

和满身硝烟的决议。

（二）

蔡家川整编后，部队轻装，

吴焕先挑起全军重担，

让担架上的军长、副军长安心养伤，

让病重的省委书记能闭一闭眼。

他率军大回旋：南下郧西，

北返雒南，东到卢氏，西进蓝田，

沿途张贴《什么是红军》：

“总司令是朱德同志！”

“中国有红军已经八年！”

货郎带路的小道已留在身后，

此刻他站在镇安城头，

看着缴获的布匹分给光膀子的百姓，

听着“五抗”口号响彻茅草房。

第一批苏维埃在白塔、茅坪等地挂牌，

农民分到土地不敢要，

红军就趁夜把粮袋塞进门缝。

一个月后，四百新兵穿上军装，

他们说：“跟着吴政委，有地种，有饭吃。”

（三）

敌一二六旅追到蔡玉窑，

红军回身一枪，击溃两个营。

文公岭的雪地里，

机枪手冻僵的手指扣不动扳机，

就用棉絮裹住枪栓，

用体温化开冰霜。

敌第二五二团在坡下挤成一团，

红军从两侧高地压下去，

大刀片映着雪光，

砍出第二个根据地的轮廓。

蓝田葛牌镇的穷人涌来报名，

伤员明道和领着十五六个放牛娃，

编成一个班；

曾家父子五人全穿上灰军装。

三百新兵站在红岩寺的坡上，

他们的影子投在刚分到的田垄上，

比地契更真实。

（四）

华阳镇的石塔寺，

警二旅两个团钻进伏击圈，

旅长张飞生装死躲过一劫。

没收的财产分给穷苦群众，

华阳革命委员会的牌子挂上祠堂。

分田分粮那夜，农民编了首歌：

“二月初六炮声响，警备二旅垮个光，

吃饭莫忘红廿五，翻身全靠共产党。”

可华阳太偏僻，粮太少，

主力东返前留下两支游击队，

吴焕先望着群山说：

“每一块根据地都是钉子，

钉住敌人的脚后跟。”

葛牌镇九间房再次设伏，

警三旅又遭歼灭。

至此，四块根据地连成一片，

从郧西到卢氏，从镇安到蓝田，

五十万人口的土地上，

苏维埃的牌子像春笋冒出。

（五）

徐宝珊咳血不止，

担架颠簸在龙驹寨的石板路上。

他是鄂豫皖的拓荒者，

又是鄂豫陕的奠基人，

如今瘦成一把骨头，

仍用手势比划着反“围剿”部署。

五月的山中槐花盛开，

他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代理书记由吴焕先担任”。

此时蒋介石增兵三十个团，

限期三个月“剿灭”红军，

东北军的钢盔在雒南城外闪亮，

而吴焕先只说了句：

“给宝珊同志找块向阳的坡地。”

（六）

“先疲后打”，

徐海东在担架上提出作战方针，

程子华回忆中央苏区的战例，

吴焕先拍板：

“让敌人追，让他们饿，

陕南的沟壑会吃掉他们的锐气。”

红军北上商雒镇，遭遇两个师，

打掉二百人就走；

奔袭荆紫关，一夜六十五公里，

手枪团冒充敌军列队进城，

敌四十四师军需处长还在睡梦中，

三千匹布匹已装上骡背。

敌人被拖得连队减员三分之一，

士无斗志，而红军

牵着他们的鼻子在群山间画圈，

一圈，又一圈，

把三十个团的“围剿”拖成破网。

（七）

袁家沟口，十几里长的山沟，

栗树成林，溪水清清。

群众早已坚壁清野，

连鸟都替红军保守秘密。

敌警一旅追进沟口时，

山顶的机枪突然怒吼，

手榴弹像冰雹砸进密集的队列。

旅长唐嗣桐率残部退守小寨，

被第二二五团围住，

一千四百人做了俘虏，

缴获的枪支堆满沟底。

各村群众敲锣打鼓送猪羊，

苏维埃主席在祝捷会上说：

“这回，咱根据地算扎下根了！”

此战后，红军出终南山，

前锋抵到西安城郊，

城里守军闭门发抖，

而红军在子午镇从容地

给新兵发枪，给百姓分盐。

（八）

“六月十三，红军出山”，

民谣传遍长安县的集市。

焦岱和引驾回正逢集，

担柴的、卖布的、推车的，

都看见灰军装的身影，

听见他们说：“我们是红军，

不是红眉毛绿眼睛的妖怪。”

当天，西安的电波乱作一团，

东北军第五十一军暂停西调，

蒋介石的“三个月期限”

成了袁家沟口的笑谈。

此刻吴焕先站在终南山顶，

望着北方的黄土塬，

那里有陕北红军在等待。

身后，四块根据地已连成一片，

五十万人口有了新的日月，

而前方，新的召唤正在风中，

他挥挥手，队伍开始向北。

一九三五年七月，

红二十五军的旗帜开始转向，

不再只是秦岭的松，

而要去看黄河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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