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日 柳下歌会满山林

黎军科

　　8月7日立秋，太行山麓的暑气还裹着最后一点余温，坐落在五岳寨国家森林公园里的四季假日酒店，一早就浸在松涛与鸟鸣的凉意里。早在今年6月，灵寿县就举办过“五岳消夏 大地欢歌”惠民演出，把太行山的灵秀与烟火气揉进了旋律里，没想到这个立秋日，我们这些在酒店避暑的老人，也成了山景里的“表演者”。

　　刚过八点，70岁的邢梦礼就抱着沉甸甸的设备出了门——听说同住酒店的老伙计们打算凑一场演唱会，他刚放下碗筷，就把自家车上的音响、点歌屏、麦克风统统扛到了酒店门口的大柳树下。蹲在地上反复调音的间隙，他还翻出纸笔，把大家平时爱唱的20多首老歌歌名工工整整列了张清单，指尖划过《英雄赞歌》《逛新城》这些熟悉的名字时，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笑意。

　　九点刚到，柳树下已经聚了二十多位长者，大半都是六十岁以上的文艺爱好者。七十八岁的刘俊英大姐站在树前头一招手，大家顺着树荫站得整整齐齐，三排队伍踩着凉丝丝的树影，连衣角都沾着松针的清香气。没有追光灯，也没有铺红地毯的舞台，风擦过柳叶的沙沙声就是最好的开场伴奏，第一首《英雄赞歌》刚起头，清亮的歌声顺着山谷飘出去老远，惊飞了枝头上歇脚的山雀。紧接着是合唱《草原夜色美》，有人主动起调，有人顺着调子和和声，尾音刚落，人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接过麦克风，领唱起《那就是我》。他的嗓音带着岁月打磨的厚重感，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有力，周围的老伙伴们有的轻轻晃着身子打节拍，有的跟着低声和唱，脸上的笑比头顶漏下来的日光还要暖。

　　唱到兴头上，刘俊英大姐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叠叠色彩鲜亮的纱巾，红的、粉的、鹅黄的，挨个递到大家手里。《化蝶》的熟悉旋律一响，她带头踩着拍子跳了起来，纱巾随着扬手的动作在空中飘出好看的弧度。大家的动作算不上多专业，却踩得每一个节拍都准，花花绿绿的纱巾衬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润的光。路过的游客纷纷停下脚步，举着手机拍个不停，一曲跳完，围观的掌声混着松涛声响成一片，还有人跟着旋律哼起了调儿，站在外围跟着打节拍。

　　从激昂的经典红歌到悠扬的民族小调，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柳树下的歌声就没停过。这群在山里避暑的长者，把大柳树下的小广场当成了专属舞台，没有刻意的编排，也不用讲究唱功，每一句歌唱的都是当下的舒坦日子。他们用歌声编织着不老的神话，让立秋之日不再只是季节的更迭，而是成为了青春不朽的见证，绽放出最绚烂的生命之花。

　　十一点演出散场的时候，风里已经带了立秋特有的清冽，不少游客还凑过来跟老人们打招呼，说这是自己在五岳寨遇到的最动人的风景。

　　等人群渐渐散开，邢梦礼正蹲在地上收拾音响线，旁边相熟的老友拍了拍他的肩，约着下周再凑一场。风掠过树冠，把余韵未散的歌声送向山谷深处，山风作伴，老友为邻，歌声里藏着的全是老有所乐的踏实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