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鞍山小说

小说吴晨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感谢著名作家卜庆祥先生倾情推荐!本文发表在《鞍山日报》副刊《千朵莲》(2024.5.29.)。</span></p> 《我和我的鞍山小说》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百年前的今天,鲁迅先生迁居北京西三条21号。从此,西三条21号成为名副其实的“文艺青年的圣地”。2006年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p><p class="ql-block"> 2005年,我到北京鲁迅博物馆工作以后,写了两部有关鞍山题材的长篇小说,《乐天地》和《猫人》。</p><p class="ql-block"> 鞍山这个地方,在上世纪初,被日本人侵略占领的历史,有其独特性。可以说,当时鞍山的老百姓是生活在一个极为特殊的时代背景上的。鞍山人的对日反抗斗争的历史宽度,与1937年“七·七事变”后的全国八年抗战不同;与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的十四年东北抗战也不同;它的独立性,可追溯到日俄战争后,反抗日本人在鞍山非法探矿、掠夺钢铁资源的时期。那可是大约四十年的历史啊!我的作品《乐天地》和《猫人》的文学背景即同步于此,意在再现历史时代的独特看点。</p><p class="ql-block"> 长篇小说《乐天地》,是我的鞍山小说的处女作。2010年12月由内蒙古出版集团远方出版社出版。封面写道:一部老鞍山的发展史,日寇铁蹄之下各色人物的生存实录。一个侵略者无法征服的颇具阿Q精神大烟鬼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乐天地》这个名字,源于城区中的一个旧地名:“乐天地”。熟悉鞍山市历史的人, 特别是土生土长的鞍山老辈人都知道,在旧社会的伪满时期,日本殖民者在铁西永乐地区建起了一个集生活、商业、娱乐等多功能的区域。那里有餐饮酒店、戏台戏院以及烟馆妓院。在民间俗称为“乐天地”,意为找乐的地方。解放后,“乐天地”才正式改名为“永乐”地区。当然,现在那里的街容街貌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的原貌已难觅踪影。可以说,“乐天地”实质已经是消失了的。只是,它的存在历史,已经给文学创作留下了广阔的空间,这是不随时间而消亡的。我选定“乐天地”做为我第一部长篇小说的名字,还将这部小说中一个主要人物取名“乐”字(洪小乐),即有题以为记之意。</p><p class="ql-block">  我的另一部长篇小说《猫人》,2017年6月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创作的动机,来自鞍山历史上的一张老照片。我在其《后记》中写道:此照是《鞍山制铁所写真帖》中的老照片。是鞍山制铁所“工务段工作系制罐职场中国人职工”合影照。照片前排居中有一位童工,其挺胸抬头双手扶膝的坐姿,可谓气宇轩昂,充分体现了大国风范。这孩子的气度令我萌发了创作另一篇小说的想法。这便是长篇小说《猫人》的创作由来。话说到头,终归是鞍山元素在起作用。这就是我的鞍山小说之缘。</p><p class="ql-block"> 至于小说为什么叫《猫人》,则是因为我在北京鲁迅博物馆里看见了许多的猫。我喜欢观察鲁博的猫。而猫的专有灵性又带给了我文学灵感,它让我想到我酝酿中的人物形象。在北京西四宫门口西三条21号,鲁迅先生故居院子里的某一瞬间,我将“猫”与“人”幻为了一体,这便是小说名字的诞生。</p><p class="ql-block">  我自以为,我的《乐天地》和《猫人》两部长篇小说,是鞍山的人生经历与鲁迅文学的影响融合后的结晶。</p><p class="ql-block"> 我在鲁博工作了15年,在《鲁迅研究月刊》,对照鲁迅作品的原文,校对专家学者论文中对鲁迅作品的引文。鲁迅文学对我的影响是非常大的。著名学者吴作桥先生在一篇评论中写道:“也许是作者在北京鲁迅博物馆工作的缘故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亲炙鲁迅小说世界的风风雨雨,让她的小说又具有了十分炫人眼目的鲁迅小说风情,这是很不简单的。当代文坛,似这样有着浓郁鲁迅小说风情的作品并不多见。谁都知道,鲁迅小说的基本色调是灰黑色,这种独特的黑色美构成了鲁迅小说的独特风景。《乐天地》也是如此,它的基本色调也是灰黑色的……”(引自吴作桥《别具风情的〈乐天地〉》,《 博览群书 》2011年09月07日)我很感谢他的赏识和鼓励。他的评说文字,比由我自己说我是怎样受到鲁迅文学的影响的,还要来得贴切、唯美!</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创作之路上,我十分注重文学素材的选择。我寻求把写家乡的文学写出工业文学特色,着力捕捉到鞍山本地个性化元素。我自觉得这样做了,作品才符合鞍山题材中的地域文化特质。才能称之为鞍山小说的。</p><p class="ql-block"> 这两部小说中所描写到的有关矿山和工厂的景象,寄托了我很多从童年、少年、青年、以至于中年之前各时期积累的鞍山印象。虽然创作之地,构思之时,已在北京了,但我在稿纸或电脑前,脑海里都能浮现出鞍山不可磨灭的画面。这就是生活经历融合身心的感觉。比如我在矿山,是在听着大孤山铁矿隆隆炮声、看着运矿电机车在眼前驶过的生活日常中长大的;后来在鞍山市里住,我家的窗口,白天能看到鞍钢炼焦炉冷却塔冒出的壮观白气云,到晚上能看到炼铁高炉出铁时的满天红光。这种鲜明的历史、地域、风土、文化特征,很容易地将我带入到文学抒写的世界里。</p><p class="ql-block"> 虽然说在我的脑海里有很深刻的鞍山印象,在拿起笔开始写《乐天地》时,还是经常从北京回鞍山采风。几年的时间里,鞍山本地我重访了我的原居住地大孤山铁矿;我还去过鞍山古城驿堡、骆驼山古矿洞、汤岗子温泉龙凤池及娘娘庙、牛庄太平桥、铁西永乐、钢铁工厂的高炉平炉铸锭台、弓长岭三道沟万人坑、岫岩玉矿等;外地我去过辽阳小姐楼、沈阳大帅府及原奉天公所旧址、长春伪满皇宫等。参观及查阅资料。</p><p class="ql-block"> 我做了充分细致的准备后,在前面所说的鞍山抗日的宽幅时间背景下,以特定的视角,观照鞍山这种满铁附属地及工矿区形成的特殊敌占区,观照从自发到自觉的民众抗日斗争,并把焦点迅速调向各阶层的民众心理,涉入了国民精神世界,探讨阿Q式的在理想与现实矛盾中不断挣扎、变形扭曲的文化性格,更赋其为作品的主基调。由此努力以主人公骆禾为核心,采用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相结合的写作手法,写出既具历史感又富有传奇性的情节故事……</p><p class="ql-block"> 首先我注重鞍山小说的特点,这是对地域、历史、风情、特色的基本要求。我认为如果不能写出独特的东西,就不能成功。说白了,我要创作出一个带有东北地域特色的、带有鞍山符号的、北方的阿Q——骆禾。鲁迅笔下的阿Q是南方人,身居鱼米之乡;《乐天地》中的骆禾是北方人,生活在工矿区。这在文学上呈现不同风格人物形象的空间很大。这样的思路下,将鞍山风情、工矿景观、劳动生产、方言土语,有序地加持在骆禾的身上,他自然而然地具有了浓烈的东北或鞍山工业地域的特点和气息。</p><p class="ql-block"> 在精神层面上,我的重点思路是,主人公骆禾要与鲁迅笔下成功的阿Q形象不同。我倾向于把骆禾打造为一个具有“主动精神胜利法”的新的形象。在小说中,骆禾是个有严重不良嗜好的大烟鬼,痴迷于虚幻的世界。他在半麻醉半清醒的状态下,在受到外敌逼迫挤压的条件下,性格发生矛盾变形之后,选择了自以为得意的“主动精神胜利法”。在出版这部小说的封底上,我写道:绝对的被动的阿 Q 行为,是受世人鄙视的;那么,相对的主动的阿 Q 行为便是韧性的行为表现了吗?</p><p class="ql-block"> 我自觉得,骆禾这一形象,有一种既不真实又十分可信的特点。这可能就是文学的效果吧!鲁迅先生当年以非凡的想像力,把中国远古文学与现代文学成功地结合,创造出《故事新编》独特的艺术风格,影响深远。骆禾形象的塑造,显而可见,是从鲁迅先生作品中获取了很多营养的。</p><p class="ql-block"> 在创作了骆禾这个形象之后,我的文学观也多了一些执着。我觉得《乐天地》因为有骆禾这个形象的存在,提升了整个作品的文学价值。因此认为,一部小说最大的价值,是它有一个独特到让读者记得住的人物。骆禾就是一个能让人记得住的人物。</p><p class="ql-block"> 简而言之,我在第二部鞍山小说《猫人》中,并列于《乐天地》,又写出了新的人物形象——猫人。</p><p class="ql-block"> 著名学者李春林先生在文章中说:“吴晨女士继她的长篇小说《乐天地》之后,又给我们推出了长篇小说《猫人》。虽说两者在反映的历史时空方面有一致之处,都主要叙写从1905—1945年间的社会历史状貌,都是以鞍山为故事发生地,但后者要比前者的内容更为深广,人物形象更为复杂、深邃,艺术表现方式也更加多样。”(引自李春林《〈猫人〉何以在抗战小说中独树一帜》,见《 博览群书 》2017年11月01日)</p><p class="ql-block">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人成长的土壤根基,即是地域历史的沉淀、风土人情的熏陶和传统习俗的浸染。我通过写小说的形式,探寻家乡鞍山的地域文化,就更深刻地认识自己的根脉。人常说:落叶归根。我觉得所谓的“归根”,也并不一定要真正回归故里。让它的精神内涵永驻心中,不忘根本,才是正理。因此,在我的小说《乐天地》和《猫人》出版时,我都尽快将它们捐赠给了鞍山市图书馆。当我拿到图书馆发给我的捐赠证书时,我就感到了无限的欣慰。</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两部鞍山题材小说出版后,几位尊敬的、关爱我文学成长的前辈老师,曾给出过宝贵的评论。他们评论的共同之处,都是赞鞍山题材的独特,这正是我所追求的,也是文学创作的初衷。</p><p class="ql-block"> 资深出版人、人文学者李世琦先生说:“读了《乐天地》,我好像在精神上游历了一次鞍山、鞍钢,这激起了我(或许还会有其他同调的读者吧)在现实中游历鞍山、鞍钢的愿望。……应该说她为她的出生地、为她曾经长期生活过的鞍山做了一件好事。”(引自李世琦《一个青年作家眼中的鞍山变迁——读吴晨《乐天地〉》,见《鞍山文艺》2011年第3期)</p><p class="ql-block">  回望家乡鞍山这座城市,因为铁矿,因为钢铁工业,有着旧中国时被掠夺的屈辱史;也有着新中国成立后的奋斗史;更有着鞍钢对国家建设做出的不可估量的贡献。因此我想,对于鞍山工业文学,可否有一个大的工业文学体系的看待呢?</p><p class="ql-block"> 新中国成立以后,鞍山作为全国闻名的重要钢铁基地,有过辉煌的历史。鞍山的红色工业文学也同样辉煌过,已经有了崇高的里程碑。这方面,著名作家卜庆祥先生在他的大作《沸腾的生活》中,做过翔实的抒写。依此可见,工业文学与鞍山城市,应该是无限契合的标配。因为鞍山的历史和鞍钢的辉煌,作为文学的矿藏,可谓太丰富了。所以我也寻求,用我的《乐天地》和《猫人》两部拙作,为未来的鞍山工业文学铺展上一层历史沉淀的底色。</p><p class="ql-block"> 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写我自己家乡的两部鞍山题材小说,就更钟爱有加了,视它们如自己的孩子。每有闲暇,就会不自觉地陷入了文学的思考,希望它们更趋完美。日久便有了对其进行修订的想法,并已动笔。现在我已经修订了《乐天地》的一部分章节。希望我这样做能充实我的生活,再将鞍山小说完美地呈献给我的家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吴晨2024年5月25日记于葫芦岛</p> 《我和我的鞍山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