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前几天去了屯堡古镇,回来休息了几天。其实这几天休息,也一直在寻思着下一站去哪里?旅居旅居,字面意思上可以理解为旅行和居住相结合。</p><p class="ql-block">为了更好的贯彻旅居的精神,在安静了几天后,我们决定再出发。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兴义的马岭河大峡谷和万峰林景区。和去旧州古镇天龙屯堡不一样,马岭河大峡谷万峰林景区离安顺比较远。不过幸好贵州的交通非常便捷,高铁网几乎覆盖了全省,从安顺去兴义高铁车程也就一个半小时。</p><p class="ql-block">早点出发,到兴义南站也还早。</p> <p class="ql-block">从兴义南站到马岭河景区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景区人很多,幸亏提前预约了才得以顺利进景区。这次一起出来的不是退伍军人就是医生护士和教师,贵州对这些群体非常友好,几乎所有的景点都是免门票的,只要买张观光车票就行了。只有我一人每次都必须买全票,有点郁闷。</p><p class="ql-block">马岭河大峡谷坐落于贵州黔西南兴义市东北6公里,国家4A级景区,被称作“地球上最美的伤痕、天下第一缝、天沟地缝百瀑谷。”</p> <p class="ql-block">我们从小青山入口进入景区,我没有犹豫,便买了观光电梯的票。(也可以徒步下到谷底,不过全是有些湿滑的台阶,年轻人可以,像我们退休老人还是坐电梯稳妥些。)电梯贴着几乎垂直的崖壁缓缓下降,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还能看见地面的树木和天空,随后视线便被两侧陡立的岩壁收窄,只剩下一道狭长的、泛着白光的天。三十秒左右的下降,仿佛在穿越时间的断层——从地表凡尘,直抵大地深处那条最古老的伤痕。</p> <p class="ql-block">电梯门打开,一股潮湿、清凉、裹挟着水汽的风便扑面而来。人已站在峡谷腹地,脚下是奔流的马岭河,头顶是百多米高的悬崖,那种被巨大的地理尺度包裹的感觉,让人瞬间失语。</p> <p class="ql-block">栈道沿着崖壁蜿蜒向前,头顶不时有岩石突出,需要低头侧身。没走多远,便听见水声渐隆,转过一个弯,对面崖壁上,一条白练悬空而挂,这是遇见的第一条瀑布,虽不算雄壮,却如轻纱袅娜,给冷峻的绝壁添了几分灵动。</p> <p class="ql-block">继续前行,栈道在崖壁和水流间曲折。经过一座横跨溪流的石桥,便到了海狮厅。这是一个天然的崖壁凹陷处,上方的钟乳石如海狮倒挂,栩栩如生,厅内凉风习习,是天然的休憩点。坐在厅中向外望,峡谷在这一段收得很窄,两岸岩壁上挂满了层层叠叠的钙华壁挂,这是富含碳酸钙的水流千万年沉积的结果,如巨幅天然浮雕,记录着时间的年轮。</p> <p class="ql-block">而此行的重头戏,是终点处的“万马奔腾”瀑布群。还没到近前,轰鸣声已先声夺人,如闷雷滚过山谷。等真正站在观景台上,才明白“万马奔腾”四字的贴切。</p> <p class="ql-block">丰水期的瀑布从一百七十多米高的崖顶倾泻而下,主瀑宽达百米,水势磅礴,撞击在嶙峋的岩石上,碎成万千水珠,化作漫天水雾。</p> <p class="ql-block">此景只有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这背景能放过吗?肯定不能!即使花重金也要将这美景留住。</p><p class="ql-block">“咔!咔!咔!”60大洋换来三张美照,就两个字“值了!”</p> <p class="ql-block">峡谷中云雨变幻,前一秒还是阴雨蒙蒙,后一秒阳光就突然穿过水雾,一道彩虹横跨在深涧之间,给这狂野的力量镀上一层梦幻的柔光。那一刻,什么烦恼都忘了,只觉得人在自然面前何其渺小,而这道被地质学家称为“地球最美丽伤疤”的裂痕,是何等壮丽。</p> <p class="ql-block">回程时,我选择从另一侧的栈道绕行。经过一座摇晃的吊桥——海狮桥,桥下碧水奔流,两岸青翠逼人。最后穿过一个幽深的溶洞,滴水如帘,凉意沁骨。观光电梯前已经排出长长队伍,要轮到乘电梯估计都要一小时以后了。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只能耗费体力,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上去,虽然有点费劲,可是比起排队等待电梯要省许多时间。感觉有一种一步一步从地缝重回回人间,恍若隔世的感觉。随着我们的前行,那道裂缝在身后渐渐合拢,但留在心底的轰鸣与清凉,却久久不散。</p> <p class="ql-block">“天下山峰何其多,唯有此处峰成林。”我的偶像徐霞客先生曾有这样的感慨。</p><p class="ql-block">我想说的是,来兴义如果只选一个地方,那一定是万峰林。乘坐观光车,无疑是领略这片“中国锥状喀斯特大型天然博物馆”最省力、视角也最绝佳的方式。</p> <p class="ql-block">由于马岭河大峡谷人多拥挤,花去了我们不少时间。留给我们在万峰林游玩的时间就不多了。坐着观光车一站一站地走,是最省时省力的选择。</p> <p class="ql-block">第一站是众星拱月。 车停稳时,眼前像有人打翻了一盘绿色的棋子——十几座锥状山峰疏疏朗朗地散在田野四周,而正中央那座孤峰被它们团团围住,不高,不陡,却莫名有一种被簇拥的安稳。当地人称它为“月亮山”。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哪里是山,分明是大地的掌心,那些散落的山峰是摊开的手指,轻轻护着一颗不肯落地的翡翠。</p> <p class="ql-block">车再往前拐个弯,八卦田就毫无征兆地撞进眼里。 天然漏斗形的洼地里,一圈圈田地沿着地势层层收拢,像大地睁开的一只眼睛,瞳仁处种着最浓的绿。</p> <p class="ql-block">没有人工雕琢的生硬,只有农耕文明跟自然地貌漫长的对话——每一道田埂都是先民弯腰丈量过的,每一层梯级都接住了几百年的雨水和阳光。观光车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我靠着栏杆发呆,想数清它到底有几圈,数着数着就放弃了——有些东西,本来就该看不真切,留个念想。</p> <p class="ql-block">车行至“步步高升”时,我才真正理解观光车为何要修在半山腰。 山峰一重接一重地往远处推,近处的稻田、远处的村寨、更远处的山影叠在一起,像一卷没裱完的青绿山水。导游说这条路寓意步步高升,我觉得它更像一步一景——每升高一点,视野就开阔一分,心也跟着敞亮起来。同车的大姐忙着给家人拍照,嘴里念叨着“沾沾福气”,我却在想,所谓步步高升,大概不只是山路,而是我们愿意把自己从日常里拔出来,站到高处重新打量生活的那份勇气。</p> <p class="ql-block">福字田是观光车的最后一站。 从高处俯看,一个巨大的“福”字嵌在田野中央,线条是油菜和稻谷轮流描出来的。有人说这是人为的景观,可当你亲眼看见那个字在风中微微晃动、颜色随季节深浅变化时,你会觉得它更像大地写给天空的一封家书——每个笔画都带着庄稼人的汗水,每一寸绿都曾真实地活过。</p> <p class="ql-block">回程时观光车开始下山,缓缓穿行上下纳灰村。 这才是万峰林最柔软的部分。石板路窄窄的,两旁是灰瓦白墙的布依族老屋,檐下挂着金黄的玉米串,老人在门口择菜,孩子在巷子里追着狗跑。车开得很慢,慢到我能听见谁家灶台上油锅的滋滋声,能闻见柴火混着腊肉的香气。上纳灰的田更野一些,稻浪直接涌到路边;下纳灰的河更柔一些,纳灰河弯弯绕绕地穿过村口,水清得能看见鹅卵石上的纹路。观光车在这里不像交通工具,倒像一艘漂浮在人间烟火里的船,载着我们这些过客,悄悄穿过当地人日复一日的生活。</p><p class="ql-block">可惜这次我们没时间慢下来在村子里慢慢晃悠,骑个单车在稻田间追寻彩蝶,在稻浪中感受微风拂过脸颊的惬意。</p><p class="ql-block">只能期待下一次再来,把遗憾填满。</p> <p class="ql-block">车到终点时,夕阳正好从西边群峰的豁口里漏下来,把整片山谷染成蜜色。我忽然想起早上在众星拱月时看见的那座孤峰,此刻它正安静地站在光里,依旧被群山捧着,像一天开始时那样。原来万峰林从不急着让你看完,它只是把千百年的时光拆成一个个景点,再用一条山路串起来,等你慢慢走、慢慢看、慢慢把自己还给自己。</p><p class="ql-block">如果你问我这一趟值不值得,我会说:观光车带你去的地方,相机都能拍到;但那些山风拂过脖颈的清凉、稻田涌进鼻孔的香气、还有福字田里那个巨大的“福”字在夕阳下微微发亮的瞬间,只有你自己知道,它们已经住进了心里。</p><p class="ql-block">旅行,有时候有遗憾才真实。</p>